審判下來的這天，許佳允早早下班回到雲歸苑。
她先去裴傾語房間看裴傾語。
裴傾語的身體狀態已經穩定多了。
“今天是最後一天鍼灸。”許佳允收拾好鍼灸包，看着裴傾語說：“接下來我說的話，你好好聽着。”
裴傾語心沒來由地一緊。
“明天趙峯會送你去夕陽鎮，花婆婆會繼續爲你調理身體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裴傾語一把握住了許佳允的手，急切道：“爲什麼要送我走？夕陽鎮我去過，花婆婆說我的身體治不好的，佳允姐，我從來沒指望自己能治好，但這些天我很開心，能不能別送我走？最後的日子，我想要待在你身邊。”
許佳允看着她。
她知道，裴傾語對她很依賴。
這種依賴從六年前在裴家老宅看見的時候，她就察覺到了。
那天，在警局她昏倒後，在夢裏見到的人不止裴桑嶼。
“小語，你必須好起來。”許佳允看着她，眼神溫柔又透着堅定，“爲了裴琛，你也要好好活下去。”
裴傾語瞳仁巨顫。
…
從裴傾語房間出來，許佳允目光落在趙峯面無表情的臉上。
“找個地方聊兩句吧。”
許佳允聲音平淡，趙峯明顯有些意外，看着她微微皺眉。
猶豫了片刻，他點頭。
許佳允帶着趙峯去了頂樓。
頂樓是個空中小森林。
今天沒雪。
因爲有龐大的鋼化玻璃保護着，小森林的樹木已經蔥翠生機。
許佳允走到涼亭裏的長板凳坐下來，看向站在涼亭外與自己相隔幾米的趙峯。
“裴赫羣在國外的窩點被剿，國際相關辦案人員經手，他過幾天就會被押送回國。”
聞言，趙峯臉色一變，看着許佳允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，“你做的？”
“我有那麼大的本事嗎？”許佳允勾脣反問，“你跟他這麼多年，難道還不瞭解他嗎？”
聞言，趙峯一愣，下一秒，他瞳仁一縮。
許佳允將他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裏。
趙峯這些年陪着裴赫羣出生入死，他對裴赫羣是真的忠心。
“二少……”趙峯低下頭，聲音沙啞，“爲什麼要這麼做？”
“因爲我告訴他，他有個兒子。”
趙峯猛地擡頭，瞳仁顫動着，“你，你說什麼……”
許佳允面無表情地說：“裴琛是裴赫羣和裴傾語的孩子。”
趙峯震驚得說不出話，只剩本能地睜大眼睛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“裴赫羣抹去了你所有的痕跡，以後你趙峯只是一個普通人，他只有一個要求，這輩子你都要替他守着裴傾語和裴琛。”
許佳允站起身，看着趙峯，“他還說，如果裴琛將來有天也變成了和他一樣的怪物，希望你能親手將他送進精神院，裴傾語的安全永遠是第一。”
…
第二天，黑色保姆車直接開到機場內。
私人飛機已經準備就緒。
車門打開，趙峯先下車，從後面拿了輪椅。
輪椅打開後，許佳允攙扶着裴傾語下車。
裴傾語坐到輪椅上，許佳允接過趙峯遞來的小毛毯，彎身披在裴傾語身上。
裴傾語眼睛很紅，她看着許佳允，眼裏寫滿了不捨。
許佳允蹲在她身前，握了握她有些微涼的手，溫柔的聲音哄着她：“夕陽鎮又不遠，我不忙的時候就會帶年年回去看你和花婆婆的。”
“你騙我，你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，你根本沒有時間回去……”
許佳允捏了捏她的手，“我總會忙完的，再說了，花婆婆那邊藥材足夠，而且柯庾那邊已經幫你找到合適的腎源了，你回去後花婆婆幫你再調理幾天，身體各項指標都上來了，柯庾就會幫你安排手術，你看，一切都在變好，小語，這是好事。”
“腎源……”裴傾語有些不敢相信，又猛地想到裴桑嶼，皺眉道：“我不要桑嶼哥的腎臟，我不要！”
“放心，是正規渠道找到的，和裴桑嶼沒有關係。”許佳允無奈笑了聲，“你對裴桑嶼倒是真心的。”
“桑嶼哥不壞，他只是身不由己。”裴傾語看着許佳允，語氣有些急切：“現在不是真相大白了嗎？做錯事的人是裴夫人，桑嶼哥也是無辜的，佳允姐，你真的不能原諒他嗎？”
“你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再操心別人吧。”許佳允嗔她一眼，隨後站起身，從包裏拿出一張卡，遞給趙峯：“這卡里有五千萬，你先拿着。”
趙峯震驚，“你，你把錢給我？”
“怎麼？”許佳允挑眉，“你還能捐款跑路？”
趙峯皺眉，瞬間有被侮辱道，語氣很衝：“我不會辜負二少的信任！”
“那不就是了。”許佳允把卡丟給他，“這是裴赫羣留給他們娘倆唯一的錢了，是乾淨的，放心用吧！”
趙峯接住卡，將卡深深握緊掌心裏。
腦中不禁浮現裴赫羣的臉。
那個人曾經問他：趙峯，你說我這輩子還能過得有點人樣嗎？
趙峯當時沒回答。
但他現在握着這張卡，心中有了答案。
一輛邁巴赫在他們身邊停下。
駕駛座車門打開，周景下車，走到後座打開車門。
一抹修長身影下來。
是挺長一段時間不見的柯庾。
他下車轉過身，微微彎身，把手遞向車內，“小琛，下來。”
一只胖嘟嘟的小手握住了柯庾得手。
看到柯庾的那一刻，趙峯神情一怔。
許佳允淡淡笑道：“這是柯庾。”
趙峯看向許佳允，震驚又疑惑：“他不是已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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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沒死，那場車禍不過是自導自演，爲的就是讓他的孿生兄弟有個合理出場的機會。”許佳允面色平靜，將事情真相全部道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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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出國那天，柯庾的車被追尾，那是裴赫羣的人做的。
撞車後，有好心人報警叫了救護車，裴赫羣的人去醫院，親口從醫生口中確認了柯庾的死訊，之後又利用柯庾孤兒的身份，冒充柯庾好友認領了柯庾的屍體。
認領了屍體後，或許辦理火化，最後從工作人員手中拿到骨灰盒找個沒人的地方扔了。
可裴赫羣根本不知道，柯庾和季嚴真正的身份其實是緝毒警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