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清洛打車回葉饒花園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，昨晚下的那場小雨經過太陽一整天的炙烤，已經完全沒了痕跡。
這一天經歷了太多的事情，葉清洛像是做夢一般，感覺極不真實。
回家的出租車上，葉清洛的耳邊還縈繞着凌時的話。
“小美女，別這樣瞪我，這事也不怪我，實在是這件事的佑惑太大了。”
“你想想，天天謀算別人的大資本家，第一次心甘情願做冤大頭，這樣的機會是不是千載難逢，失不再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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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樣，爲了證明我和傅董不是一個陣營的人，同時彌補我過去幫傅董隱瞞身份的歉意，這次的律師服務費就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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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不不，區區三十億而已，不必打給我，我最大的夢想是賺資本家的錢，你既然叫我一聲哥，那我就得有所區別。”
“真不用這麼見外，我說不要就不要。”
“行，你要非得給我也行，那你去告我，跟法官說，你跟我簽了白紙黑字的合同，欠了我三十億服務費，我不遵守合同條款，不收你的三十億，所以你要跟我打官司。”
“你去告我吧，告贏了，我就收錢。告不贏，那我們之前籤的合同就作廢。”
“噢對了，你要是想跟傅也寒打離婚官司的話可以找我，但是我也不能保證幫你打贏，因爲我幫人打了無數官司，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，實在沒什麼經驗。不過我也挺好奇的，好奇這種男方非要淨身出戶，否則不同意離婚的官司，法官最後會怎麼判？”
“……”
葉清洛的出神是被老媽的電話打斷的。
“清洛啊，你一會下班回來的時候，路過超市，幫媽媽帶瓶餃子醋回來。”
“好的。”葉清洛應下之後，又問道，“還需要什麼？”
“別的都齊了，不需要了。”蘇佩雲說完，又停頓了一會，補充說，“如果你有時間的話，再去酒水區看看，買瓶好一點的白酒回來吧。”
“買酒幹嘛？”葉清洛下意識問說，“是做菜用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蘇佩雲說，“我想喝。”
“……”
葉清洛去超市買完醋之後，又去酒水區逛了一圈，選了瓶不是太烈的白酒。
結完賬，往回走的時候，葉清洛眼皮跳個不停。
不知道老媽爲什麼突然想起要喝酒了。
還是白酒。
印象裏，上次老媽喝白酒還是三年前，她和楚令軒結婚的時候。
那是她搬到楚令軒家的前一晚，老媽給家裏的保姆放了假，只有他們一家三口圍在餐桌前，吃了頓簡簡單單的餃子。
老爸和老媽向來滴酒不沾，那次卻破天荒喝了酒，還是度數很高的烈酒。
本來大家還高高興興的，可是喝到最後，老爸和老媽竟是靠在一起哭了起來。
也是在那一刻，葉清洛才突然意識到，捧在手心裏的女兒，長大嫁人，對父母來說意味着什麼。
那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酸澀的時刻。
所有的愛都是爲了擁有，只有父母的愛，是一場又一場的離別。
怕她在婆家受委屈，所以後來她和楚令軒結婚之後，老爸老媽對楚令軒特別重視，每次楚令軒來家裏，他們的招待都是事無鉅細，甚至可以說是非常殷勤，就連楚令軒親自倒杯水，他們都會反省自己的怠慢。
因爲他們希望可以通過對姑爺的優待，換來她在楚氏的優待。
葉清洛到家的時候，老媽應該正在燒水下餃子。
廚房玻璃門上糊了一層水汽。
把買回來的白酒放到餐桌上，葉清洛放下揹包，擡步往廚房走去。
“媽，您怎麼想起要喝酒了。”葉清洛說話的同時，拉開廚房門，“是不是發生……”
聲音戛然而止。
廚房裏並沒有老媽的身影，只有一個比抽油煙機還高，站在竈臺前，一手拿着鍋蓋，一手握着鏟子，西裝革履的男人。
男人舉手投足間帶着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矜貴氣場，此時此刻卻站在煙火氣最盛的地方，怎麼看怎麼格格不入。
聽到她的聲音，對方偏過頭來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，葉清洛心尖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，甚至連剛纔冒出的一腦門凌亂的想法都忘了。
短暫的對視中，時間像是定格住了。
一切背景、聲音通通消失在巨大的意外之中。
“清洛回來了。”
直到老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，消失的畫面又重新回籠。
葉清洛緩緩收回視線，轉頭看向老媽的方向，下意識“嗯”了一聲。
葉清洛沒有問傅也寒“你怎麼在這”。
也沒有問老媽“他怎麼在這”。
雖然她此時此刻十分凌亂，可有些答案還是顯而易見的。
只是作爲鄰居過來拜訪，老媽不可能讓對方下廚房。
能讓傅也寒站在廚房裏下餃子，唯一的可能就是，在她不在家的這段時間裏，傅也寒已經跟老媽坦白了他們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。
“您沒有話，要問我嗎？”
關上廚房門，葉清洛走到餐桌旁邊，看着老媽從餐邊櫃裏拿出酒杯。
“有。”蘇佩雲說。
“那您問吧。”葉清洛說，“我會如實回答您的問題。”
“好。”蘇佩雲點點頭，“你給我出個主意，一會喫完飯，我是讓他把碗刷了，還是讓他把我們家的三層樓從上到下拖一遍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或者讓他兩樣都幹了吧。”蘇佩雲又自己給出建議。
“媽。”葉清洛確定老媽已經知道了她和傅也寒的關係，低聲道，“對不起，領證這麼大的事，我應該提前跟您商量的。”
“幸好你沒有提前跟我商量。”蘇佩雲拿起桌上的酒端量了一會，又放回去，“你不認識你這個結婚對象，我可認識。以前他沒少給傅景晨去開家長會，每次都臭着一張臉，老師表揚你的時候，全部家長都鼓掌捧場，就他一點不給面子，充耳不聞，所以你要提前跟我商量，我肯定不同意。”
聽完老媽的話，葉清洛莫名有點臉紅，訕訕道：“您不同意正好，那我現在就不用愁用什麼方式說服他跟我離婚了。”
“真想離婚？”蘇佩雲問。
“嗯。”
“現在又不是喜歡他喜歡到心甘情願要替他還債的時候了？”蘇佩雲哪壺不開提哪壺，“還爲了他跟我賭氣。”
葉清洛的臉更紅了。
“你要真想離婚，那這事還真不用愁。”蘇佩雲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，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，“媽媽會讓他知難而退的，一會我爲難他的時候，你只管在一旁安靜地看着，不準插手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