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六章在我眼裏,你很珍貴
蘇晚意持刀雙目赤紅衝向陸繹的瞬間,傅景深只覺大腦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他立刻意識到她情緒失控,衝上前緊緊抱住她,猛地奪下菜刀。
隨即將她攔腰抱起,帶入房內,“砰”地一聲甩上了門。
門外的陸繹顯然也被嚇傻了。
待理智稍稍回籠,他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話何其過分,何其混賬。
他怎能如此褻瀆曾對自己掏心掏肺的女人?
那些話,簡直豬狗不如!
陸繹臉上掛彩、一瘸一拐地挪到緊閉的大門邊,一邊用力敲門一邊急切地喊:
“晚意,對不起!剛剛那些話我收回!”
“是我衝動,我不該那麼說,你開門,我給你道歉!”
……
傅景深將蘇晚意放在沙發上,迅速藏好菜刀。
以防萬一,他又迅速檢查了一遍房間,將所有刀具一併收起。
蘇晚意面色慘白地坐在沙發上,一言不發,只是一個勁兒地默默流淚。
他看着她這副模樣,心如刀絞,剛想開口安慰。
門外,陸繹卻像只聒噪的蟬,依舊在瘋了似的叫囂。
傅景深臉色鐵青地拉開門:
“陸繹,你若真找死,我成全你!”
陸繹捂着鼻青臉腫的臉,狼狽地擡眸,胸前一片狼藉的血跡:
“傅景深,蘇晚意是我的!”
傅景深揚腿便踹了過去,低吼一聲:
“滾!”
陸繹這次終於學乖,踉蹌後退至電梯口,倉皇離去。
傅景深望着他消失的背影,眼神更顯陰鷙。
他攥緊拳,努力平復了好一會兒,才轉身回房。
蘇晚意仍蜷縮在沙發上,神情空洞得彷彿靈魂被瞬間抽乾。
傅景深只覺心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去浴室打來溫水,擰乾毛巾,仔細替她擦了擦臉,又擦了擦手。
蘇晚意緩緩回過神,勉力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看到傅景深臉上的傷,她連忙起身,伸手想去觸碰他嘴角的淤青:
“疼嗎?我去拿醫藥箱。”
傅景深攥住她的手腕,聲音沙啞:
“不疼,沒事,皮外傷而已。”
他順勢想將她攬入懷中,蘇晚意卻像受驚的鳥兒般猛地彈開,搖頭道:
“你別碰我,我……我太髒了。”
傅景深卻不由分說將她緊緊摟入懷中,臉頰緊貼着她:
“不許胡說,你很乾淨,很香。”
蘇晚意情緒再度失控,她用盡全力推開傅景深,徹底崩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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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景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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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陸繹說的都是事實……”
她緩緩看向他,眼神裏的痛楚令人心驚:
“我一直拼命告訴自己,那些事在如今不算什麼,誰沒談過幾次戀愛,誰沒遇見過幾個人渣,又有多少女人曾爲不值得的男人流過產……”
眼淚再次決堤,她拼命捂住耳朵:
“可我還是說服不了自己,我覺得自己破敗不堪,劣跡斑斑!”
她聲音漸低,充滿絕望:
“我不過是想談一場像爸媽那樣至死不渝、刻骨銘心的戀愛,我到底錯在哪裏?”
“我那麼努力地想扮演好女朋友、甚至未來妻子的角色,那麼渴望擁有自己的孩子……可到頭來呢?你聽聽,我在他嘴裏成了什麼不堪的樣子!”
蘇晚意臉上浮現出一抹淒厲的苦笑:
“我是他玩剩下的,我的肚子裏……死過人……”
傅景深胸腔悶痛不已,他再度試圖靠近,緩緩地、輕柔地握住蘇晚意的手。
他知道,這是她的心結,若不解開,她恐怕會一輩子困在原地。
感情的創傷,對她這種有精神潔癖的人而言,是莫大的酷刑。
他懂,他都懂。
他緩緩捧起她的臉,逼她直視自己的眼睛,聲音低沉而堅定:
“晚意,你冷靜聽我說。”
“你是個純粹的人,從一開始就渴望一份純粹的感情,希望從一而終。你和我一樣,都喜歡納蘭性德那句‘一生一世一雙人’,也都向往那樣的愛情……”
這話瞬間擊中了蘇晚意的軟肋,她淚如雨下,徹底破防:
“可我現在……配不上了……我所有的純粹,都被陸繹毀了,徹底毀了!”
傅景深連忙將食指按在她脣上,輕輕搖頭:
“不,沒有。陸繹不過是你漫長人生裏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污點。”
“他無足輕重,不值一提,他毀不了你內心的純粹。你還是你,從未改變。”
傅景深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:
“你聽,我的心還在爲你跳動。在我心裏,你依然是那個純潔無瑕、嚮往美好愛情的小女孩。”
他循循善佑,字句如清泉般淌入她心田:
“愛錯人,就像走了岔路,不是你的錯,或許只是當時被沿途風景迷了眼。及時掉頭,回到正軌重新出發,你依然是你。”
“不要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。”
傅景深俯身,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:
“愛你的人,永遠會覺得你美好,更不會因爲你的過去就否定你。那不是你的黑歷史,那是你的來時路。”
“我一點都不在乎,所以,也請你放過自己好嗎,蘇小姐?”
蘇晚意愣住了,垂眸對上傅景深那雙真摯的眼睛。
他此刻的神情,竟像是深愛了她許多年。
她猛地想起先前他對陸繹吼出的那句“她是我放在心尖多年的女人”……
一時之間,她有些呆怔,有些茫然,不知所措,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眼淚,再度決堤,從臉上滑落。
她一頭栽進傅景深的懷裏,瞬間哭成了淚人。
傅景深將她緊緊摟住,順勢坐到沙發上,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,一下下輕撫着她的背。
足足過了許久,蘇晚意才終於緩過那陣複雜的情緒。
她掙扎着起身,從他懷裏稍稍退開,勾住他的脖頸,靜靜凝視着他俊朗的臉龐,看了許久,眼神複雜難辨。
傅景深被她這麼盯着,都有些不自信:
“我臉上的傷……很醜?”
蘇晚意搖了搖頭:
“沒有,依然很帥。”
傅景深追問:“那你……?”
蘇晚意:“我只是在想,你過去……怎麼會爲我守身如玉?你本該多談幾個的。”
她低下頭,聲音越來越小,“那樣,我在你面前也不至於這麼慚愧,這麼自卑……”
傅景深一寸寸湊近蘇晚意的臉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:
“我並非刻意爲你守身如玉……”
“真的,是沒什麼女人願意靠近我,都說我太兇,太不近人情。”
蘇晚意顯然不信:
“胡說,龔茹剛纔還對你告白,你自己也說過追求者不少。”
傅景深:
“那不過是爲了男人的面子。”
蘇晚意:“可你這樣,讓我心裏很過意不去,我……”
“老婆。”
傅景深忽然打斷她,輕聲喚道,嗓音低沉暗啞:
“你於我,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。不要再妄自菲薄了,在我眼裏,你無比珍貴。”
蘇晚意受傷的心至此終於被徹底撫平,聲音也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上揚的尾音。
她擡眸,淚眼朦朧地問:“真的?”
傅景深無比誠懇地點頭:“嗯,我想……”
蘇晚意追問:“想什麼?”
他凝視着她,緩緩開口:
“長夜漫漫,我們要不要……接個吻?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