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喬跑的很快。
季安之也不打算追了，她彎腰，脫下自己的鞋，瞄準，發射，一氣呵成。
只聽“哎呀我擦。”
殷喬啪嘰一聲趴在地上。
百槿笑着爲季安之撿來鞋穿上，“主子心裏還是有我的。”
季安之從善如流：“自然，咱倆天下第一好。”
她看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的殷喬，開口點評：“年輕人果然身體好，倒頭就睡。”
站在謝無恙身邊的青玄青羽不理解這樣主僕相處的方式，只覺得震撼！
謝無恙笑看着季安之，季安之也看向他。
看他墨發沒染，還戴上了人皮面具，她問：“這是要去哪兒？”
謝無恙走向她：“上次安國公府搬出去的那些錢財出了些許差池，我要出去一趟，兩日後回來。”
季安之蹙眉，錢財的事她知道。
當時還是丹心一起和青玄青羽一路出的城。
她問：“事大嗎？”
謝無恙道：“不算大。”
季安之點頭，也不多問：“那個露娜有些古怪，她來安國公府的目的好像和我們想的不一樣。”
“她方纔約我一起去教坊司。”
謝無恙點頭：“你小心注意即可，若有發覺不對的地方便直接動手，不必在意後果，我會回來處理。”
季安之挑眉：“口氣這麼大？天域的事還有樓曜的事還沒着落，北國雖弱，但真殺了公主，你不怕他們和南國聯手？”
謝無恙道：“無妨，正好顧呈和肖雨整日閒的沒事幹，正好給他們找一些事做。這樣他們就不會緊盯着我。”
“這兩天如果謝永懷找事，你也不用手下留情。行止閣內的若有暗衛都會聽從你的安排，我會找一個人假扮成我一直呆在書房。”
默了默，他又道：“好好照顧自己，提防樓曜身邊那個男人。”
聽着他的叮囑，季安之揚起微笑：“放心吧，我在安國公府等你回來。”
謝無恙嘴角上揚：“去教坊司不許讓人近身。”
季安之點頭：“放心吧。”
他一點也不放心！！
季安之以前對於這種分別的場合她是沒有感覺的。
不管是朋友也好，親人也好，離開只是爲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。
可這一次，她有了不一樣的情緒。
有一點難受。
熱戀之中的情侶總是喜歡膩在一起，她也不例外。
她踮起腳尖，一吻輕輕落在他的薄脣之上：“一路平安。”
謝無恙主僕三人出了門。
季安之剛收拾妥當，換上紅衣束腰男裝，便看到院子裏走進來一人。
正是北國公主露娜，她換下薄紗長裙，穿上一身金絲繡竹樣式束腰裝，一頭捲髮金冠半束，額頭上帶着絲線編織的抹額，鼻樑高挺，五官深邃，手握一把摺扇，嘴角掛着淺笑。
“姐姐，怎麼樣我收拾好了，像不像風度翩翩的公子？”露娜神像是第一次體驗扮上男裝的新奇，神情格外激動。
季安之直直的看着他，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。
女子裝扮的露娜嫵妹妖嬈。
男人裝扮的她，氣度不凡，舉手投足矜貴優雅，竟沒有一絲女子的狀態，完全不違和。
如果不是依舊是那張臉，連她都要懷疑，露娜和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同一人。
季安之大步流星走上前：“公主這個模樣，怕是要迷倒京都不少花季少女。”
露娜瞪大眼睛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還是第一次穿上男裝，姐姐可不要騙我，當真好看？”
她的眼裏滿是認真和期待。
季安之雙手背在身後，揚起頭：“你們北國的女子身高都是這麼高的嗎？”
看這架勢，這露娜得有一八八！
露娜認真思考了一番，搖頭：“也不是全部，大多數女子還是和大家一樣。”
她問：“姐姐也覺得我高嗎？”
季安之道：“也？”
露娜眼底閃過一絲失落：“不怕姐姐笑話，我已經桃李年華。”
“不想成親的原因有二。”
“一是因爲愛慕謝世子，父皇爲我找到每個公子我都拿他們和世子相比，他們比不上，我便看不上。”
“二就是因爲這身高，有些我看上的，他們反而覺得沒我高而自卑，挑來挑去，就到了這般歲數。”
她抿了抿脣道：“其實來明齊是我求着父皇讓我來的，他本意是想讓比我小四歲的皇妹。”
“但我覺着，這是我接近世子最後的機會，我不能放過。”
露娜心想他可真是太聰明瞭……
季安之默了默……她的眼神太真誠了……
季安之道：“公主性子直率，樣貌又好看，那些拒絕公主的公子哥們是他們的損失。”
二人邊走邊聊。
露娜依舊是有數不完的話題，她的嘴像是機關槍一樣突突個不停。
從出府門到乘坐馬車再到教坊司……
季安之：“……”
……
丞相府書房。
“讓你去辦的事情辦妥了嗎？”樓曜坐在桌案前，埋頭寫着什麼。
男人一身玄衣，恭敬跪地：“謝無恙已經離開安國公府。”
樓曜沒擡頭：“好好好，他這次插翅難飛！樓無雙不一定能牽制住他，你明日就去助她一臂之力。”
“是！”
樓曜：“無相尊者這幾日一直沒有現身，天樞樓的人窮追不捨，短時間內她恐怕不會來問，給她消息說明我們的計劃，看她有何反應。”
“是！”
樓曜：“你已知曉你和南國長公主的關係，我沒將你給她，她便故意去教坊司！你去將她安全送回迎客樓。”
……
教坊司。
堂內紅綢飄搖，香味撲鼻。
幾人剛進門，便有美豔的女子朝着幾人拋妹眼。
丹心和半夏留在了安國公府並未前來。
百槿一身白色男士長衫，清雋俊逸。
殷喬捂着鼻子，表情有些不爽！
這些女人身上的胭脂實在難聞！
一女子走到露娜身邊，身子一歪就準備往上靠。
露娜動作利落，迅速後退一步，“那個，你別這樣……”
他這一退，美豔女子差點摔倒，繡眉蹙起，不解：“公子爲何也不扶一下人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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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男人來這種地方不是來尋歡作樂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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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門都進了，還裝什麼高冷？
露娜有些手足無措看着季安之。
季安之古怪的看了她一眼，隨即上手將那個女子攬入懷裏。
她指尖勾住那女子的下巴輕用力上挑，迫使女子擡眸看她。
“他第一次來，不解風情，姑娘見諒。”
說罷，她還在女子纖細的腰間輕輕一捏。
惹得女子嬌笑不斷。
“姑娘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奴家名叫芸兒。”
“長得真漂亮，這小臉蛋如此光滑細膩，實在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。”
季安之摟着芸兒往裏走。
百槿也摟了一個。
殷喬召了個小廝過來，不知道和小廝嘀咕了什麼，只見小廝一臉我懂的的表情，屁顛屁顛跑了。
只留下露娜和她的侍女阿蘭在風中凌亂。
書童打扮的阿蘭嚥了咽口水：“夫人這樣子……怕不是第一次來吧？”
露娜咬了咬後槽牙，憤憤的瞪了一眼阿蘭：“這就是你說的悠閒雅緻，聽曲對詩的好地方？”
阿蘭苦澀一笑。
“小的也是聽當地人說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