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娜臉上閃過一絲驚慌。
看着他的神情，季安之心頭一沉，她仰頭對上他的視線。
擡手放在他的胸口。
手心的觸感是柔軟的的，他甚至纏了繃帶，可男人和女人終究是不一樣的。
“藍眼睛，你知道的，我最不喜歡欺騙。”
侍女阿蘭不敢吭聲，只是焦急的看着自家殿下。
完了……
露娜擡手想要抓住放在自己胸口的那纖細的手。
而季安之已經後退一步，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她擺了擺衣袖，雙手背在身後，“我還有事，便不奉陪了，公主殿下玩的開心。”
那句公主殿下她咬的極重！
露娜臉色僵住：“你聽我解釋！”
季安之側眸看向他，淺笑：“告辭。”
百槿和殷喬二人起身，站在季安之身後。
露娜：“我是有苦衷的！”
“與安國公府的婚事，希望公主處理好。”
說完。
季安之沒回頭，三人快步離開！
管他有沒有苦衷，當初救下藍眼睛那一時她就問過他的身世。
他說他來自北國，家中貧苦，被人販子拐賣。
從一開始，他就沒對她說實話。
既然從一開始就沒有信任，那這樣的人便沒有相處的必要。
季安之已經走遠了，露娜還愣在原地，他看着她的背影，拳頭捏的緊緊的。
侍女阿蘭問：“殿下，眼下該怎麼辦。”
季姑娘心思太細膩，殿下又表現得太明顯。
本以爲最少要幾個月後纔會被發現，沒想到短短兩天就暴露了身份。
安國公府怕是回不去了。
露娜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，滿臉苦笑：“她連聽我解釋都不肯。”
阿蘭道：“不如我們先回安國公府，將她們堵在門口，這樣季姑娘定能聽殿下解釋。”
俗話說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
搶佔了廟，和尚也是無可奈何。
露娜想了想，也只有這個出路了，若季安之先回安國公府，他怕是連門都進不去。
季安之三人自然不知道這幾人的想法。
因爲此刻三人正趴在教坊司第三層樓外的陽臺上。
教坊司三樓正是客人‘休息‘的地方……
而她們眼前的屋裏。
南宮素月身邊坐着幾個少年，她對面的玄衣男子便是和她剛相認不久的哥哥。
南宮素月應該已經喝了不少酒，雙眼迷離，看向奴的眼神含情脈脈。
“皇兄~”
“你終於來看我了……”
“月兒錯了，你不要不理月兒……”
說罷，她推開身邊的幾個少年就要上前。
奴道：“在下奉命前來，送長公主回迎客樓。”
南宮素月腳步頓住：“是樓曜讓你來的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呵，他倒是管的寬，裝出一副深情的模樣給誰看。”
南宮素月彷彿清醒了，她斜靠在椅子上，上下打量着奴。
“跟本宮回南國，如何？”
“那日你救下季安之本宮就知道，你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份，樓曜能讓你來也自然告訴了你本宮和他的關係。本宮是你的姑母，只要你跟本宮走，他不會對你怎麼樣。”
奴道：“長公主喝醉了。”
南宮素月起身，透過眼前的男人似乎在想她那位皇兄：“本宮邀請你，你應該感到榮幸，誰讓你和本宮的皇兄長着一模一樣的臉。”
“本宮不介意你是慕千曦的兒子，回到南國你將擁有一切你想要的，而不是在這裏爲別人賣命，還要受盡侮辱。”
奴眸色閃了閃，他的視線不着痕跡的看了瞥了一眼窗外。
隨即，他嗓音低沉神情認真：“屬下的性命是主子救的，絕不會背叛主子。”
南宮素月臉色一變：“愚忠！”
“他是在利用你！”
“本宮知道他手裏有蠱蟲，是不是他用蠱蟲控制了你？”
奴面無表情：“長公主多慮了。”
“就是不肯和本宮回去？”
“是。”
南宮素月冷笑：“別以爲本宮不知道樓曜想做什麼，季安之和你是慕千曦的女兒，用你們身上的血可以開啓天域大門！”
“當初本宮讓他殺了季安之，他雖照做，但卻暗中留下了你。”
“你以爲他是真想救你？一切不過是精心安排的罷了。”
窗外。
季安之神情無常，彷彿一切她早就料到。
傳聞，天域入口有一道陣法，那陣只能用天域之主以及其血脈的鮮血開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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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若不然，裏面的人出不來，外面的人進不去。
裏面還在繼續談話。
南宮素月臉黑如墨：“跟本宮走！”
她伸手就要拉，卻被奴輕鬆躲過。
奴道：“長公主急切的想要我跟你走，不也是爲了我身上的血嗎？”
南宮素月冷冷的盯着奴。
她是想要他跟她回去！因爲她需要他的血開啓天域大門，她要去尋南宮澈！
奴靠近窗戶，站定：“長公主怕是要失望了，我不是季來之，只是擁有他的記憶而已。”
他低着頭，沒人看出他此刻是什麼表情，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放在背後的手捏的有多緊。
他嗓音突然小了許多：“我是孤兒，被主子救下，得以存活。”
他清楚的知道他不是季來之。
可他擁有了季來之的記憶，那記憶彷彿讓久處地獄的他短暫的看到了光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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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美好啊，美好到他想要主動親近季安之，爲她做飯，看她吃的開心他心中得到大大的滿足，就那一頓飯的時間，他才恍然，他也是人，而不是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機器。
記憶裏他有了母親，有了妹妹，有了家。
看着季安之喜極而泣的眼淚，一聲聲哥哥哥哥的喊着，他高興的同時內心也備受煎熬。
偷來的，終究是偷來的。
如今她就在窗外，得知真相後定然就會防備着他吧？
從此，不會再叫他哥哥了吧？
南宮素月也沒想到事情會是如此，她盯着奴的臉久久無法開口。
短暫的沉默後，南宮素月不死心的問：“你的臉如何解釋？”
“這世上沒有人能長得一模一樣！”
奴道：“長公主可知道移花接木法？這種功法不止可以調換內力，還能換形。”
南宮素月喃喃道：“天域蠱族的獨門祕術！”
奴不再多說什麼，面無表情做了個請的手勢：“夜已深，長公主這邊請，屬下護送公主回去！”
南宮素月深深的看了奴一眼，冷冷道：“呵呵，他真是狗膽包天！”
這些噁心人的手段簡直層出不窮！
……
迎客樓頂樓。
季安之坐在桌前，看着桌上的畫像以及密信。
她臉色平靜。
樓曜是天域蠱族的後人……
移花接木換形法！
真正的季來之一定在樓曜手裏！
“阿槿！這一天你不必跟着我，你和阿喬二人盯緊丞相府。”
“那個叫奴的男人，一旦有什麼異動，即刻稟報。”
換形，換形者雙方每月都要交換身體裏的蠱蟲。
這是方纔老鬼送來的密信。
明明她也才知道的事情，老鬼卻能立馬送信給她！
他果然在京都！
這老頭邪門的很，要找他，他不出現！
自己卻偷偷摸摸縮在暗處，像做賊一樣！
百槿點頭：“屬下明白。”
殷喬道：“那男人武功高強，方纔定然發覺我們就在窗外，會不會是他故意說的？”
季安之道：“他是故意的。”
故意走到窗邊，故意說給她聽。
百槿蹙眉：“他究竟什麼意思？”
季安之擡眸，眸色深邃：“他擁有了哥哥的記憶，有沒有一種可能，他動了惻隱之心？”
百槿若有所思：“據我們所知，此人只是樓曜的一把刀，他故意壓低聲音說他是孤兒，在丞相府樓曜對他動輒打罵，以及樓無雙和百樺都說他只是丞相府裏的奴。由此可見，他過得日子可想而知。”
“主子和夫人公子那些記憶溫馨美好，或許真有這個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