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梔側身躺在牀上,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上,雪白的頸項和香肩半露,被子堪堪遮住胸口,臉上帶着未醒的紅暈,一副剛剛承歡後的嬌慵模樣。
邢爭鳴腦中“轟”的一聲,瞬間一片空白!
昨晚……昨晚發生了什麼?他明明只是在軟榻上睡着了,怎麼會……難道是他睡夢中……
他看向姜梔露出的肩頭,那裏似乎隱約可見一些紅痕……
姜梔彷彿被他的動靜驚醒,長睫輕顫,緩緩睜開眼睛。
看到邢爭鳴坐在那裏,她先是一愣,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,臉上瞬間飛起兩抹紅霞,連忙拉起被子遮住自己,聲音帶着羞怯和細微的委屈:“世子爺……您醒了?”
她這副模樣,更是坐實了邢爭鳴心中的猜測!
他竟然……竟然真的……
邢爭鳴看着姜梔那又羞又怯、眼角似乎還帶着水光的模樣,心裏涌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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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震驚,有懊惱,但更多的,卻是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和征服欲。
他一直以爲姜梔是個安分守己、甚至有些寡淡的女子,沒想到……她竟也有如此動人的一面。
他輕咳一聲,掩飾住內心的波瀾,起身走到牀邊,語氣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:“昨夜……是我唐突了。”
姜梔低下頭,咬着脣,小聲道:“妾身……侍奉世子爺,是分內之事。”
她越是這般羞怯順從,邢爭鳴心裏那點愧疚就越發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身爲男人的得意。
他伸手輕輕擡起她的下巴,看着她緋紅的臉頰和水潤的眼眸,喉結滾動了一下:“委屈你了。放心,日後,我定會好好待你。”
說完,他從腰間解下一塊成色極好的和田玉佩,不由分說地塞到姜梔手裏:“這個,你拿着。算是……給你的補償。”
姜梔握着那溫潤的玉佩,臉上露出感激又惶恐的神情:“多謝世子爺厚愛。”
心裏卻冷笑不止。
一塊玉佩就想打發?邢爭鳴,你也太小看我了。
不過,這第一步,總算是成功了。
邢爭鳴看着她這副模樣,心裏更是熨帖,又溫言安慰了幾句,這才心滿意足地起身,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了敲門聲,緊接着是蘇側妃院裏大丫鬟尖銳的聲音:“姜側妃!我家主子吩咐了,讓您立刻去廚房準備早膳!莫要耽擱了時辰!”
邢爭鳴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姜梔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,被取代的是一絲蒼白和惶恐,她下意識地看向邢爭鳴,像是受驚的小鹿。
這丫鬟早不來晚不來,偏偏這個時候來,還指名道姓讓她去做早膳?這分明是蘇側妃故意刁難!
邢爭鳴看着姜梔那受驚的模樣,再想到蘇側妃昨日的所作所爲,心裏的火氣又騰地冒了上來。
他剛要開口呵斥那丫鬟。
姜梔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,柔聲道:“世子爺息怒。蘇姐姐想吃我做的早膳,是看得起我。妾身這就去。”
她說着,便要起身。
邢爭鳴按住她:“你身子不適,不必去。”
“無妨的。”姜梔搖搖頭,臉上帶着溫婉的笑容,“能爲姐姐和世子爺做些事情,是妾身的本分。”
“世子爺快去梳洗吧莫要誤了上朝的時辰。”
她這般懂事識大體越發襯得蘇側妃驕橫無理。
邢爭鳴看着她心裏對她的憐惜和好感更甚,對蘇側妃的不滿也達到了頂點。
他點了點頭:“也好。那你……莫要累着自己。”
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姜梔一眼,這才沉着臉離開了。
姜梔看着他離去的背影臉上的溫婉瞬間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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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月連忙進來伺候她更衣。
“小姐!那蘇側妃也太過分了!您……”黛月看着姜梔略顯疲憊的臉色憤憤不平。
姜梔任由她爲自己繫上腰帶,語氣平靜:“急什麼?她想讓我難堪也得看我願不願意。”
她走到妝鏡前坐下看着鏡中的自己,撫摸了一下頸間被衣領遮住的地方。
那裏還殘留着邢昭野昨夜留下的、尚未完全消退的印記。
她的目標,從來都不是邢爭鳴這點淺薄的寵愛。
蘇側妃的這些小打小鬧,在她看來,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。
“走吧,去廚房。”姜梔站起身,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平靜柔和,“既然她想吃我做的早膳,那就讓她‘好好’嚐嚐。”
黛月看着自家小姐那雙平靜無波,卻彷彿藏着驚濤駭浪的眼眸,心裏忽然安定了下來。
是啊,她的小姐,從來都不是任人欺負的主兒。
蘇側妃想鬥?還早得很呢!
侯府正廳,早膳時分,氣氛卻不怎麼融洽。
陳蕊端坐主位,慢條斯理地用着銀匙。
蘇側妃坐在下首,頻頻看向門口,臉上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。
不多時,姜梔帶着黛月,親自端着幾樣精緻的早點走了進來,規規矩矩地向陳蕊行禮問安,然後將食盒裏的東西一一擺在桌上。
有晶瑩剔透的蝦餃,金黃酥脆的油條,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羹。
“母親,蘇姐姐,請用膳。”姜梔聲音溫順。
蘇側妃拿起勺子,舀了一口蓮子羹,剛入口,眉頭就蹙了起來,隨即放下勺子,用帕子掩着嘴角,輕輕咳了兩聲。
“這羹……是不是太甜了些?膩得慌。還有這蝦餃,皮都有些粘了,不夠爽滑。”
她聲音不大,卻足以讓在座的人都聽清楚。
陳蕊動作一頓,擡眼看了看那碗蓮子羹,沒說話。
姜梔像是沒聽出她話裏的挑剔,臉上帶着歉意:“是妾身手藝不精,累得姐姐吃得不舒心了。妾身下次一定注意。”
“注意?”蘇側妃冷笑一聲,斜睨着姜梔。
“妹妹這話說的,好像這侯府的廚房平日裏短了你的用度,才讓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似的。”
“我瞧着,府裏隨便一個燒火丫頭,都比妹妹這手藝強些。妹妹這般……怕是連下人都比不上了吧?”
這話就說得相當刻薄了,幾乎是指着鼻子罵姜梔無能,連基本的伺候都做不好。
姜梔擡起頭,臉上不見怒色,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和委屈。
“姐姐這話……妾身就不明白了。”
“這蓮子羹的甜度,蝦餃的火候,都是按照廚房平日裏伺候母親的慣例來的。姐姐是覺得,母親平日裏用的早膳……口味不好,連下人做的都不如嗎?”
她聲音輕柔,卻像一根針,精準地刺向了蘇側妃,更要命的是,直接把矛頭引向了陳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