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渝用力抹了把臉。
他像是在短短十幾分鍾裏蒼老了十幾歲，滿臉滄桑。
以前妻子還在世時，他就知道自己這位丈母孃不是什麼省油的燈，很能鬧騰，所以在妻子去世後，他選擇花錢消災，把這老太太送回了老家，每個月準時打生活費，如此纔算是消停過了十幾年。
最近他因爲公司的業務和多年前的謊言焦頭爛額，完全忘了還有這麼一號人物，更沒想到這老太太消息如此靈通，不僅知道了蘇雲穗來A城的事，甚至直接來公司門口鬧事。
今天這一出，他可以忍，但姜棲被李老太太指着鼻子罵……他也太對不起這個孩子了。
“大伯。”董思莉上前扶住駱渝，溫聲道：“先回去吧？”
駱渝忽然眯起眼睛，看了董思莉一眼。
是啊，李老太太一個住在小城裏安享晚年的老太太，消息怎麼就這麼靈通，還知道在週年慶的時候堵在公司門口鬧事，甚至精準無比地認出了姜棲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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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理說，別說認出姜棲，李老太太應該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纔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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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思莉。”駱渝道：“你一直跟你戴阿姨關係不錯，這幾天怎麼沒去多陪陪她？”
董思莉心裏一咯噔。
駱渝爲什麼忽然這麼說，是發現了什麼嗎？
“讓思莉去，你自己怎麼不去？”李老太太絲毫不覺得自己大鬧了一場有錯，反倒對駱渝橫眉豎目的，道：“小鵑這些年爲了你一直都沒結婚，一直盡心盡力地照顧你，這次你鬧脾氣，不回家，她是喫不好也睡不好，都病了！”
“什麼叫爲了我沒結婚……”駱渝只覺得荒謬，“她是我妻妹，我們能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正因爲她是你小姨子，你們湊一對才正正好啊！”李老太太道：“以前姐姐死了妹妹再嫁過去的事情多了，這有什麼大不了。”
駱渝忍無可忍道：“媽，那都是以前的事了！現在沒人會這麼幹！而且我對戴麗鵑沒有絲毫感情，勸過她很多次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駱渝頭痛欲裂，他知道，就算再說下去李老太太也不會聽進去，便對董思莉道：“思莉，你給他們安排個酒店，有什麼事明天再說。”
他今天真的是太累了，累到一句話都不想再說。
董思莉應了一聲，李老太太卻不滿意：“住酒店？你那裏有房子我們爲什麼要去住酒店？”
戴剛也道：“是啊姐夫，這多麻煩啊。”
住酒店有什麼意思，住駱家還有傭人伺候着呢！
駱渝冷冷道：“家裏在裝修，沒法住人。”
說完他直接走了，片刻都不想多待。
“嘿，什麼態度啊！”李老太太道：“這還真是人走茶涼，我女兒才死了多久啊，他就這麼對丈母孃了！”
“好了李奶奶。”董思莉勸道：“大伯沒說謊，家裏真在裝修。”
至於裝修的原因嘛……上次當場對峙後，駱渝把客廳砸了個亂七八糟，牆面都要再補纔行。
“哼。”李老太太整了整衣服，“果然女婿就是靠不住啊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渾然忘了這十幾年自己和戴剛的好日子是誰供養的。
不止李老太太和戴剛，就連戴麗鵑花的都是駱家的錢。
董思莉心下鄙夷，馬上卻沒有表現出來，“走吧李奶奶，我送你們去酒店。”
“……請稍等一下。”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董思莉和李老太太回過頭，就見是一個穿着禮服的年輕女人，容貌清秀，氣質荏弱，是個生面孔。
“你剛剛是叫我？”董思莉遲疑道：“請問你是？”
“我叫姜琳。”姜琳微笑道：“是姜棲的姐姐。”
之前晏家人離開的時候，她有意落後一步，他們走得匆忙，也沒發現少了個人。
一聽說是姜棲的姐姐，董思莉立刻戒備起來，“你找我有事？”
姜琳嘆口氣，道：“剛剛的事我已經大概明白了，這件事確實應該說清楚纔對……要不然這樣吧，這位奶奶，明天我們當面把事情說清楚，心平氣和地聊一聊，我相信蘇阿姨不是那種人。”
董思莉道：“你能把人約出來？”
“你們直接去這個地址找我們就好。”姜琳將一張紙條放進董思莉手裏，“到時候我會帶你們進去的。”
董思莉在心裏審視了一番。
姜棲這個姐姐一看就是朵柔弱的小白花，看起來是真心想要解決問題，但……
她都拿到地址了，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算了？
董思莉勾起脣角，“真是多謝你了，明天我們一定會去的。”
姜琳點點頭，自己打了輛車往晏家而去。
她坐在車後座上，看着窗外飛速流逝地夜景，驀地一笑。
明天一定會很熱鬧。
……
姜棲在路上把蘇雲穗和駱渝之間的糾葛說了一遍——主要是李老太太都鬧到趙傾面前來了，想不說都不行。
趙傾蹙眉道：“也就是說，你媽媽現在就在A城？”
“對。”姜棲點點頭。
“既然她來了A城，就該來家裏住啊！”趙傾道：“難道是我有哪裏做的不好，她見都不想見我了？”
姜棲道：“我媽媽說，我和姐姐住在家裏已經很麻煩您了，她不能再來麻煩您，原本是準備住兩天就回去的，誰知道出了點意外，就暫時找了個工作。”
“這話不就太見外了嗎？”趙傾不悅道：“我們是什麼關係？家裏別的沒有，空房間多得是，來了A城竟然還要在外面租房住……要是讓家裏老爺子知道了，又得生氣。”
晏漓插嘴道：“爺爺肯定又要拿柺杖敲爸的腦袋，說他沒辦好事。”
在晏家，不管是趙傾、晏承望、晏熙、晏漓還是晏執赫本人沒辦好事情，讓老爺子知道了，捱打的都是晏執赫。
姜棲無奈道：“趙阿姨，真不是拿您當外人，而是我媽這人太要強，您也是知道的。”
趙傾嘆口氣，“也是……那明天你讓雲穗過來家裏喫頓飯吧，正好把這事兒說清楚，不然你在公司裏也盡是流言蜚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