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梟抱着飲料回來，得知這個決定後高興地說：“太好了！我可以露一手我的招牌紅燒魚。”
回程的路上，辰辰和小萱坐在後座，已經像認識多年的朋友一樣分享零食和玩具。星遙則因爲玩得太累，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。
歲眠從副駕駛回頭，看着後座熱鬧的景象，心中有種奇妙的滿足感。早晨出門時，她怎麼也想不到會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一天的行程。
祁梟家住在翠湖小區一棟三層聯排別墅的一樓，帶一個小花園。停好車後，林醫生幫忙把輪椅拿出來，而祁梟則一手抱着熟睡的星遙，一手扶着歲眠。
“請進，別客氣。”祁梟用肩膀頂開家門，“家裏有點亂，希望您別介意。”
實際上，祁梟家整潔溫馨。客廳牆上掛滿了家庭照片，沙發上散落着幾個卡通靠墊，茶几上還放着辰辰早上沒拼完的拼圖。
林醫生環顧四周，目光在壁爐上方的全家福上停留了片刻。照片裏，祁梟和歲眠抱着兩個笑容燦爛的孩子，背景是蔚藍的大海。
“你們家真溫馨。”他輕聲說，語氣中帶着一絲歲眠無法忽視的懷念。
“爺爺，來看我的房間！”辰辰迫不及待地拉着小萱的手，又轉向林醫生。
“先把鞋換了，”歲眠提醒道，然後對林醫生說，“您隨意坐，別拘束。祁梟做飯很快的。”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林醫生問。
祁梟從廚房探出頭：“您今天是客人，而且已經幫了我們大忙了。歲眠，你能來廚房一下嗎？幫我看着點火。”
歲眠拄着林醫生遞來的臨時柺杖——一根精緻的雕花手杖，“旅行時用的，”
他解釋——慢慢挪向廚房。
一進廚房，祁梟就關上門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你有沒有覺得林醫生有點…孤獨？”
歲眠點點頭：“尤其是他看到我們全家福的時候。而且他提到小萱的媽媽時，話沒說完。”
祁梟熟練地切着薑片：“我在想，他這麼大年紀了，一個人帶孫女不容易。要不要…”
“邀請他們常來玩？”歲眠接過話頭，“我正有這個想法。小萱和辰辰處得那麼好，而且林醫生人真的很好。”
“就這麼定了。”祁梟把魚下鍋，油花四濺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，“你去休息吧，這裏交給我。”
晚餐出乎意料地豐盛。祁梟不僅做了紅燒魚，還炒了幾個拿手小菜。林醫生讚不絕口，連挑食的小萱都吃了兩碗飯。
“我爺爺做飯可難吃了，“小萱童言無忌，“他總是把青菜煮得太軟。”
林醫生無奈地搖頭：“醫生嘛，總怕食物不熟。以前在醫院食堂…“他突然停下來，若有所思。
“林醫生以前在哪家醫院工作？”歲眠適時地問道。
“市中心醫院，骨科。”林醫生回答，“做了三十多年，從住院醫到科室主任。”
祁梟驚訝地放下筷子：“您就是林正德教授？我聽說過您！您在關節置換方面的研究很有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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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醫生謙虛地擺擺手：“都是過去的事了。退休後才發現，給孫女講故事比寫論文難多了。”
晚餐後，孩子們在客廳玩耍，大人們則坐在陽臺上喝茶。夜風輕柔，帶着初夏特有的清爽。
“小萱的父母…”歲眠小心地開口。
林醫生的目光投向遠處：“她爸爸是我兒子，在國外做科研。她媽媽…生小萱時難產走了。”
他聲音平靜，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茶杯邊緣，“兒子工作忙，小萱從小跟着我。”
“對不起，我不該問的。”歲眠內疚地說。
“沒關係，”林醫生微笑，“生活就是這樣，有失去也有得到。有小萱在身邊，我的退休生活一點也不寂寞。”
祁梟換了個輕鬆的話題：“您剛纔說在動物園做志願者？”
“對，每週兩次。”林醫生的眼睛重新亮起來，“主要是給孩子們講解動物知識。有時候也給動物做簡單的健康檢查，畢竟醫學原理是相通的。”
他們聊到很晚，直到小萱揉着眼睛來找爺爺說要睡覺。林醫生看了看手錶，驚訝地發現已經快十點了。
“時間過得真快，”他站起身，輕輕拍了拍小萱的背，“我們該告辭了。”
祁梟連忙起身：“我送您回去。小萱都困成這樣了，打車不方便。”
歲眠撐着柺杖站起來：“下次一定要再來。辰辰已經和小萱約好了週末一起玩呢。”
林醫生幫小萱穿上外套，小女孩迷迷糊糊地靠在爺爺腿邊。辰辰突然跑過來，塞給小萱一個熊貓鑰匙扣：“給你，這樣你就不會忘記我們的約定啦！”
小萱頓時清醒了幾分，緊緊握住鑰匙扣：“謝謝！我會好好保管的！”
祁梟拿起車鑰匙，對歲眠說：“你先休息，我很快回來。”然後轉向林醫生，“您家住哪個方向？”
“湖濱公寓，就在醫院附近。”林醫生回答，同時熟練地抱起已經半睡半醒的小萱。
歲眠注意到林醫生抱孩子的動作雖然熟練，但明顯有些吃力。她悄悄碰了碰祁梟的手臂，後者會意地點頭：“我來抱小萱吧，您指路就行。”
目送他們離開後，歲眠慢慢挪到沙發邊坐下。辰辰興奮地湊過來：“媽媽，小萱說她家有好多關於動物的書！她爺爺還會做標本！”
“是嗎？”歲眠揉揉兒子的頭髮，“那你下次可以請她帶幾本來一起看。”
“我已經邀請她週六來我們家了！”辰辰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她說要帶我去看動物園後臺，那裏有剛出生的小老虎！”
歲眠有些驚訝：“林醫生能帶你們去後臺？”
“嗯！小萱說爺爺和飼養員叔叔阿姨都很熟，經常幫動物看病。”辰辰手舞足蹈地比劃着，“媽媽，我長大了也想當動物醫生！”
看着兒子興奮的樣子，歲眠不禁微笑。這時，星遙揉着眼睛從臥室走出來，懷裏抱着她的小毯子。
“媽媽…”小姑娘軟軟地叫着，爬上沙發鑽進歲眠懷裏。
“寶貝怎麼醒了？”歲眠輕輕拍着女兒的背。
“夢見大熊貓…”星遙嘟囔着，很快又閉上眼睛。
歲眠低頭看着女兒安靜的睡顏，想起白天她對動物的異常興趣。星遙才兩歲多，卻已經能準確認出好幾種動物，這讓她既驚訝又驕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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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分鐘後，祁梟回來了，臉上帶着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“送他們到家了？”歲眠小聲問，怕吵醒懷裏的星遙。
祁梟點點頭，坐在她身邊：“湖濱公寓環境不錯，但感覺…很冷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