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-151頁

發佈時間: 2026-04-13 13:33:43
A+ A- 關燈 聽書

聞致解了腰帶, 將外袍往木架上一掛,坐在明琬身邊沉默地吻她。

明琬漸漸地有些呼吸不上來,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, 她很快知道聞致想要幹什麽, 不由心中一緊,抬手抵在他胸前道:“又來?還是別了吧, 我實在受不住,你太……”

聞致堵住了她的話語, 不輕不重地咬了咬她的下唇,按住她的手俯身欺上,“過了今晚, 我們有二十天不能相見。”

言外之意昭然若揭。

聞致浸淫官場多年,極擅長攻心,加之那樣一張魅惑人心的臉,不過三言兩語,明琬稀裡糊塗地就被推倒在榻上,等到反應過來時,自是為時已晚。

深邃漆黑的眼睛,搖曳的燈火,沉寂的夜色,還有充斥著哭腔的瘋狂。聞致總是如此強勢,霸道得近乎野蠻,連帶著將她的理智與靈魂也一同生拆入腹。

明琬不知聞致是生性如此強悍,還是隱忍多年情難自禁,兩人間的事兒也弄得像是戰場般征伐猛烈。中途明琬甚至短暫地失去意識,而後又被狂風驟雨般拉回現實。漫長的過程,每次明琬都臨近崩潰,精疲力竭,和他相處雖說算不上難受,但卻極其損耗精力,當飄飛的意識漸漸回籠後,便是無盡的羞惱。

明琬是個大夫,滿腦子的養生之道,每次義正辭嚴地同聞致講解“養精蓄銳”的重要性,聞致總是聽著聽著便吻得她發不出聲來。他其實聽進去了,一開始也願意春風化雨般慢慢來,但漸漸的總會走向失控,他難以自持,索性裝作沒聽見。

擦洗完已是後半夜,明琬渾身像是煮熟的面條,任由聞致將她抱回床榻上,蓋好被褥。她臉頰熱度未降,從內而外暈著緋紅,掀開眼皮望著聞致,因極度疲乏而虛聲道:“聞致,我不喜歡你這樣。”

聞致側身在明琬身側躺下,將她攬入懷中,低沉道:“哪樣?”

“明知故問。”明琬忍著渾身酸乏,抬手捏著聞致英挺的鼻梁,蹙眉道,“幹什麽非要往死裡折騰啊?還逼我說那些奇怪的話……”

聞致深深望了她片刻,帶著饜足輕松的笑意,在她耳畔低語了兩句什麽。

明琬的臉飛速燒了起來,惱怒道:“那是兩碼事!身體反應又不能代表我心中意願!聞致,說真的,你這樣讓我覺著自己只是你發泄的工具,一點也不好。”

“工具可以替代,你卻無人能替代,明琬。”聞致伸手將她的臉按入懷中,撫了撫她冰涼的發絲道,“睡吧。”

明琬罵了聲“大驢子”,合眼不到片刻,便累極而眠。

第二日,明琬等到聞致散朝歸來,方決定啟程。

若從長安走水路至洛陽,順風順水不過一日路程,但這次無論如何聞致都不願讓她乘船下東都,寧願多花幾日路程走相對安全的官道,大概是怕五年前的意外再次發生。

馬車行駛過熟悉的長安街道,聽聞窗外喧囂一片,明琬看著連朝服都未來得及換的聞致,道:“就送到這兒吧,到了洛陽我給你寫家書。”

“送你出城。”聞致看了眼窗外街景,問道,“想買點什麽在路上吃?”

明琬撩開帷裳望去,馬車正好經過百果齋,明琬眸色柔和,想起什麽似的,脫口而出道:“買包梅果飴糖吧。”

記得聞致十九歲生辰那晚,她亦是提著聞致送的琉璃燈來到這家鋪子,買了一包酸酸甜甜的梅果飴糖,與聞致坐在放生池邊看長安夜景。

她想再嘗一嘗,當年的甜度。

聞致並未多想,命侍從前去買了飴糖糕點。他將油紙包的飴糖遞入明琬手中,低聲道:“不可多食,想我了便吃上一顆。”

明琬好笑道:“噫,誰要想你?”

聞致淡然端坐,強勢道:“樂不思蜀,必有重罰。”

“若糖吃完了呢?”明琬笑問道。

聞致沉默了片刻,忽而喚道:“明琬。”

“嗯?”明琬挑眉。

然而聞致望了她許久,只是垂首在她額上落下一吻,低低道:“早些回來。”

“嗯,好。”明琬知道他其實想說的是:能否別去洛陽?

聞致一直送她出了城門,馬車軲轆遠去,回首而望,聞致一行人已成了城門下佇立的一排黑點,很快消失在風沙彌漫的秋色之中。

到洛陽的那日,正下著綿綿的秋雨,城門處已有沈家的仆役執傘候著,將明琬及護送的侍衛引入沈宅。

沈宅門前有一條長長的街巷,寬巷兩旁種滿了枝丫粗獷、一丈多高的桃樹,只是此時尚是秋天,桃樹上除了稀疏泛黃的葉子外什麽也沒有,若是早春暖日,一街的桃花層層堆疊綻放,風一吹如霞似粉,還不知是怎樣的如仙盛景。

明琬曾聽丁叔說過,聞雅喜歡桃花,沈兆追求她的那年便在洛陽沈宅的整條街上都種滿了桃花,言之鑿鑿道:“聞姑娘若嫁來沈家,我保證,每年春一開門,你都能看到全天下最美的桃花!”

聞雅出嫁那日是三月三,婚轎踏著桃花鋪就的路而來,灼灼其華,風吹落霞。

明琬進了門,沈家老爺不在,接待她的是沈家主母。沈夫人是個精明的女人,不施脂粉,看得出年輕時應該也是個轟動一時的美人。

“七月中祭奠我那早死的兒子,興許是那時染了風寒,勾起舊疾,這一病便不可收拾,總是氣短胸悶咳喘,吃了平喘丸也不管用。還要勞煩小聞夫人多費些心思!”沈夫人說話乾脆利落,既不熱忱也不冷情,將明琬領去聞雅居住的廂房,又命侍婢們奉上瓜果點心。

沈宅頗大,比長安聞府還要大,三步一亭台,九步一回廊,到了廂房,遠遠便見著小孩兒們笑鬧聲,是沈硯正在和小含玉捉迷藏玩兒。

見到明琬,小含玉明顯愣了愣,而後高興成什麽似的,連躲也顧不上躲了,邁著小短腿狂奔而來,欣喜道:“琬娘娘!”

她長高了些,越發水靈可愛,看得出聞雅將她照顧得很好。明琬蹲身,一把摟住狂奔而來的小孩兒,感受到她軟乎乎的小身子,心中暖得像什麽似的,笑著道:“慢些慢些,在這兒可聽大夫人和聞姑姑的話?”

“嗯嗯!”小含玉攬住明琬的脖子軟聲道,“玉兒好想琬娘娘!”

“好了,琬娘娘和聞姑姑有些事要處理,你先去和芍藥玩吧,我給你帶了好吃的來呢。”明琬將小含玉的手交到跟著而來的芍藥處,又望向一旁精雕玉琢的小公子,“硯兒也長高了!”

“舅母!”沈硯煞有介事地抱拳。

一旁的沈夫人皺眉,盯著沈硯髒兮兮的袖邊,沉聲道:“整日就知道玩,還不去做功課?”

沈硯看起來極為敬怕沈夫人,不敢多言,垂頭喪氣地走了。

沈夫人又轉向明琬道:“小聞夫人請自便,需要什麽,盡管和婢子們說。廂房也收拾出來了,稍作歇息後,我再領你去看看合並不合心意,如何?”

聞雅的廂房布置得典雅乾淨,從牆邊供著的長劍與木架上成對的雙耳琉璃盞來看,依稀能辨出當年沈兆生活過的影子。

她聽到了外頭的動靜,掙扎著披衣從榻上起來,朝撩開簾子進門的明琬道:“阿琬,你來了……”

話未說完,她扭頭輕咳起來。

“阿姐,快別動,躺著便是!”明琬將藥箱擱在一旁,握住聞雅微涼的手擔憂道,“才三四個月不見,怎的就如此了?”

“不過是舊疾,不礙事。”聞雅即便是在病中,她依舊是清麗貌美不可方物,別有西子之態,溫柔道,“累了罷?快坐下喝盞茶,吃些膳房剛做的荷花酥。”

“不必了,方才在正廳,大夫人已經招待過啦。”說著,明琬看了眼外間忙碌侍奉的婢女們,湊在聞雅耳邊道,“大夫人頗有巾幗之姿,看起來好厲害啊!說話斬釘截鐵的,我倒有些怕她。”

聞雅笑了:“阿琬別怕,母親面冷心熱,待客是極好的。”

明琬給聞雅號脈,隨口閑談道:“對了阿姐,我瞧見沈宅前的那些桃樹了,甚是蔚然壯觀。”

談到那些桃樹,聞雅眼中多了幾分甜蜜笑意:“是吧?下次,你春天來才好呢!”

“那阿姐得好生將養身子,明年春天,我再來叨擾你。”

“那可太好了!求之不得。”

頓了頓,聞雅含笑觀摩著明琬的神色,試探道:“我見阿琬氣色不錯,心情也比之前所見爽快許多,如實告訴阿姐,可是與阿致和好如初了?”

明琬嘴角一揚,輕聲道:“尚在努力。”

“看來是成了。”聞雅輕舒一口氣道,“我這懸著的心呐,總算能放下來了。”

但明琬放不了心,聞雅的情況並不好。

大概天生氣血不足,生沈硯後一年又恰逢夫君與爹娘去世,一朝巨變,憂鬱悲慟之中落下病根,稍加風邪引誘,便一發不可收拾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 感謝在2020-09-23 23:59:36~2020-09-24 23:59: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~

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:玄小爺、44727875 1個;

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:40201049 33瓶;飛舞的可樂瓶 20瓶;嘻嘻嘻哈哈波妞 5瓶;韶華不負 2瓶;

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,我會繼續努力的!

第71章 馴夫

明琬調整了幾個方子, 配合針灸,聞雅已有好轉,這兩日已能在明琬的陪同下去庭院中散散步, 曬曬太陽了。

和煦的秋陽下, 聞雅一身素衣, 越發顯得肌膚勝雪, 發如堆墨,只是氣色仍有些蒼白。庭中石桌上刻著棋盤, 明琬與聞雅下棋, 勸道:“阿姐要多出來走走,這些病症越是悶在家中,便越是捂而不散, 難以痊愈。還有那些參茸之物不能再吃了,阿姐身子虛,承受不住那般大補之物。”

聞雅將白子輕輕按在棋格之上,低柔道:“當年, 我阿娘亦是得了這病,憂思而亡。”

“阿姐!”明琬攥著棋子, 嚴肅道, “病中切忌胡思亂想, 大悲大喜。這並非什麽絕症,只是要多花些時間長期調理, 而且,當初病發時就該立即就醫, 拖了幾個月能不嚴重麽?”

聞雅淡然笑道:“並非沒有就醫,只是礙於禮教諸多不便,隔簾問診, 胡亂開的藥不頂用罷了。”

“我越發覺得,以後得多收些女徒兒。越是高門大戶,便越是在乎名節,之前在杭州時,便有知縣夫人身染惡瘡,礙於男女授受不親的教條不願就醫,等我趕去時,她已是藥石無醫了……連命都沒了,還在乎那些作甚呢?”

明琬歎了聲,趁著聞雅不備按壓一枚棋子,彎著眼睛道:“阿姐小心,我要贏了。”

聞雅看了眼棋盤,隻稍加思索,便露出了然的笑意:“你的棋,可是阿致所教?”

明琬手一抖,心虛問道:“阿姐如何知曉?”

“你這局先是斜飛落子,看似毫無章法,實則已暗中埋好了點,隻待一步步結成網,便可一舉絞殺對方白龍,這是阿致慣用的打法。”聞雅嫻靜如初,不急不緩地在左下角按下一枚棋子,力挽狂瀾。
“咦,怎會如此?”明琬見棋局扭轉,不由沉下心來,匆匆撿走被絞殺的白子。

“我棋藝一向不如阿致,當年總是敗在他這招‘羅網’之下,夫君不忍見我受欺負,便將自己關在房中冥思苦想數日夜,終於想出這招‘破軍’,專克阿致的‘羅網’之術。”見明琬棋路已亂,聞雅笑著落下最後一子,圍殺黑龍,“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,但每次,我都能險勝半目。阿琬,你輸啦!”

明琬得聞致親傳,半年來在親友中已是未逢敗績。今日栽在聞雅手裡,她頓時小孩兒心性上來,忙不迭將黑白棋複原,央告道:“不行不行,我們再來一局!就一局!”

聞雅卻是溫柔搖首:“不行的,阿琬!我只會‘破軍’這一招,若你換個打法,我必輸無疑。”

明琬隻得悻悻作罷,趴在桌上道:“姐夫對阿姐真好,連博弈都要為你撐腰。”

說罷,她想到如今的沈兆已成了泉下枯骨,不由鼻根一酸。‘君埋泉下泥銷骨,我寄人間雪滿頭’,世上最徹骨的分離莫過於此。

好在聞雅並未察覺明琬情緒的微妙,笑著道:“夫君有時很幼稚,當年出征前,他還在門口的桃樹上給我刻了字。”

“真的?”明琬來了興致,問道,“我可以去看看那些字麽?”

“當然。”聞雅扭頭輕咳一聲,眼中蘊著溫柔的波光,朝明琬招手道,“來,我帶你去看。”

門口最大的那株桃樹的上果然刻了字,在粗糙的枝乾背面,因年份久遠需仔細才能辨別得出,上面刻的是“摯愛吾妻,一花一念,一葉一思”。

沈兆為愛妻種下桃樹,出征前悄悄刻下小字,期望每一朵花、每一片葉能替他傳達對聞雅的想念。

年複一年,花開花謝,大概誰也不曾想過,那個穿上戰甲的混世魔王會一去不回。

聞雅白皙的指尖輕輕撫過桃樹皴裂的枝乾,目光柔和,沒有絲毫哀戚怨懟,仿佛要透過那幾行模糊扭曲的小字看到了另一個人張揚的身影。明琬一直以為聞雅是嬌柔脆弱的,從未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,覺得她堅韌無比。

或許只有見過離人心傷,方能學會珍惜當下所擁有的人。此時站在桃樹下,明琬竟有些許想念遠在長安的聞致。

在洛陽的第十七日,聞雅病情基本穩定,倒是沈硯和含玉兩個孩子吃多了牛肉干,燥熱咳喘,眼睛都快紅成兔子。

明琬讓仆役們在後院中搭了一個簡易的土灶,砍幾截新鮮的竹竿擱在灶台上烘烤,再用兩隻搪瓷碗擱在竹竿盡頭的地面上,讓烘烤的竹瀝水一點點滴在碗中。竹瀝對熱病有奇效,只是頗廢時辰,明琬搬了小凳坐在灶邊守著竹瀝一滴一滴落入碗中,閑來無聊,便命芍藥從房中取了之前買的梅果飴糖。

打開油紙包一看,不禁怔然。

當初在馬車上餞別時,聞致告訴她:“若是想我了,便吃一顆。”明琬付之一笑,不以為然,誰知不知不覺間,飴糖竟只剩下了最後一顆。

聞致可沒有說,糖吃完了該怎麽辦。

正瞧著這顆糖出神,忽見前方月門下轉過一個男人的身影來。

明琬正在想哪個小廝敢不通傳就來後院,卻驟然覺得那抹身影有些熟悉……不,十分熟悉。

再定睛一看,來的那人身姿挺拔頎長,鬢如墨裁,面容清冷俊逸,眸色沉穩似有汪洋,不是聞致是誰?

明琬以為自己在做夢,倏地站起身,盯著緩步而來的聞致許久,嘴唇張了張,卻發不出聲音。

直到他在階前站定,明琬才小心翼翼地喚了聲:“聞致?”

“嗯。”低沉清冽的嗓音,是聞致無疑。

“真是你!”明琬眼中笑意蕩開,三兩步邁下台階,不可置信道:“你怎的來了?”

明明是陰沉的天色,聞致眼裡卻像是落著暖光似的,從懷中摸出一個油紙包來,低沉道:“想著你的飴糖該吃完了,便送些新的過來。”

這也……真是太巧了些!

明琬將手中的那顆飴糖藏在身後,笑著看聞致:“只是送糖?”

聞致也望著她。

“還有,接你回家。”他道。

……

沈夫人好像並不歡迎聞致的到來,盡管她並未苛待什麽,但明琬還是察覺出了些許端倪。譬如自聞致進門,沈夫人便沒有露過面,只是讓府中管家代為接見。

仔細想想,明琬嫁入聞家這些年,從未見過沈家人與聞致有過往來。

倒是聞雅很開心,連帶著氣色都好了許多,還悄悄對明琬道:“阿致這個人,明著說是來探病,其實是為想你而來呢!否則,他是定不會踏入洛陽沈家的。”

聽了此話,明琬越發篤定沈夫人與聞致有隙,便問道:“阿姐,聞致與沈家不和麽?”

聞雅聽了一頓,許久才輕歎一聲,看了眼獨自佇立在簷下的聞致一眼,低聲道:“不是不和,從前兩家關系極好。只是沈夫人只有我夫君一根獨苗,自……那場戰敗後,她心中多少有些難以釋懷罷了。”

星空言情小說 www.dodo8888.com

原來如此。沈兆當年是為聞致而亡,萬箭穿身,沈夫人應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,故而才對聞致避而不見吧。

一場戰敗,毀去的不僅僅是七萬條性命,更是七萬個無辜的家庭。所以,李緒之罪不可饒恕。

夜裡鋪床,明琬坐在榻邊拍打著松軟的被褥,隨口問道:“你的侍衛們呢?就這般出來,就不怕長安出事麽?”

哦豁,小夥伴們如果覺得[星空小說] 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 https://www.[星空小說] / 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托啦 (>.

浮動廣告
AI客服對小商家真的有用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