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叔，您要不要再想一想。”電話另一頭的女人說道，“‘歸園田居’這個項目馬上就要進入正式的宣傳期，從某種角度來說，對方花了大量成本製造出來的輿論效果，對我們而言，也是個難得的機會。”
葉清洛越聽越疑惑，不禁皺起眉，不知道對方說的“曝光”是何事。
葉清洛沒想偷偷聽傅也寒打電話，正準備弄出點聲音示意自己的存在，只聽傅也寒不容商榷地命令道：“我娶老婆不是用來炒作的，壓下去。”
“好，我立刻去辦。”
什麼意思？
這件事跟她有關？
帶着巨大的疑惑，葉清洛掏出手機，翻看着最近的熱點。
瀏覽了幾個標題，視線定格在一個剛發佈十分鐘就吸引了上萬條評論的標題上。
——傅氏董事長疑似隱婚，對方竟然是她？
葉清洛順着標題點進去，裏面是她穿着Ifyou金色logo的禮服，出現在楚二爺壽宴上的圖片，有遠景，有特寫。
通過裏面的配字描述，很明顯能看得出來，發佈消息的人只是想靠標題吸引眼球，對方並不認爲傅氏董事長會隱婚，更遑論對象還是她。
所以對方曝光這件事就一個目的，想借着傅氏董事長聲名在外的冷酷無情，讓她身敗名裂。
看完正文裏的內容，葉清洛準備繼續瀏覽底下的評論時，界面突然彈了出來，剛纔那個熱度不斷攀升的標題已經沒了。
不愧是資本的力量。
傅也寒下完命令兩分鐘不到的時間，相關的文章全部消失無影。
葉清洛還在回想剛纔在文章裏看到的一些評價，傅也寒的手機又響了起來。
可能是懶得舉手機，傅也寒依然用的免提。
“老七，動作挺快的嘛，在遮掩給誰看呢？”
這次對面是一個蒼老的男性聲音，對方可能身體過於虛弱，語速很慢，說話明顯沒有什麼力氣。
“您想多了。”傅也寒說，“您就算沒從手術檯上下來，今天遇到這樣的事，我也會這麼處理。”
“噢。也就是說，你不惜一切代價，第一時間壓熱點的做法，跟我沒有關係嘍？”
“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。”
“真是我的好兒子啊。你摸着良心問問你自己，你良心不痛嗎？老子我吊着一口氣撐了一天又一天，爲的是什麼？你不知道我僅剩的唯一的心願是什麼嗎？這麼大的事情，竟然說跟我沒關係？你娶了老婆，竟然瞞着我？”
“我的良心從來沒痛過。”傅也寒絲毫不給自己父親面子，“尤其是在您面前。”
似是覺得諷刺，對方苦笑了一聲：“老七啊，到現在還在恨我嗎？就因爲我明知道你媽身體不好，還逼她生下了你？真是天大的笑話啊，好兒子，這個世界誰都可以恨我，唯獨你沒有資格……沒有老子當年的堅持，哪來的現在的你？”
這個話題敏感又尖銳，像是一把兩頭削尖的利劍，橫隔在父子深深的代溝之間。
傅也寒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直到葉清洛以爲電話已經掛斷了，房間裏又傳來電話那頭蒼老的聲音：“回答我，堂堂傅氏董事長，娶一個二婚的女人，不覺得丟人嗎？”
似是聽到了諷刺至極的笑話，傅也寒毫不掩飾地笑了一聲：“您一個二婚的男人，娶我媽的時候，替我媽感到過丟人嗎？您都不覺得自己丟人，我爲什麼要覺得丟人。”
“看來是真的。”
傅老爺子嘆了口氣：“也罷，饒音一手帶大的孫女。再差也不會差到哪去，要不是那女娃一出生的時候，我給你去攀親，葉仁裕死活不同意，你早好幾年就討上老婆了，還用淪落到現在撿二婚？這樣來看，那算命的說得沒錯，我們傅氏和葉氏天註定有場姻緣，之所以拖到現在，這事要怪還是得怪葉仁裕。”
對於父親的話，傅也寒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意外，似是其中涉及到的事情他並不是今天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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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幾天找個時間把她帶回來，我要見見她。”
對方彷彿突然想通了什麼，心情瞬間愉悅起來，攢着勁大笑了兩聲。
“以後去了下面，我一定要親口告訴葉仁裕，他的寶貝孫女最後還是入了我傅氏的族譜。我要讓葉仁裕知道，二十多年前，他越過傅氏選中楚氏的時候，他的眼睛有多瞎。哈哈哈哈。”
笑聲過去許久，傅也寒才淡淡開口：“我不會帶她去見您的。”
“小子，你長點出息。”傅經業絲毫沒有因爲小兒子的態度生氣，反而一副瞭然的語氣，“我傅氏的男人數你最有本事，也數你最沒出息，一個女人而已，你堂堂傅氏董事長，有什麼好緊張的。要知道，當初葉仁裕要不是被饒音拿捏得死死的，葉氏的今天也不會是這個樣子的。所以你還是要向老子學習，感情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，沉溺得越深，損失就會越多，到最後甚至滿盤皆輸。”
“您現在已經淪落到要踩着葉氏來自證了嗎？”傅也寒毫無溫度地笑了一聲。
“我說的是事實。”
傅也寒充耳不聞：“沒喫到的葡萄，這麼酸嗎？”
不知道是不是被精準戳中了心思，聽筒裏突然安靜下來。
傅也寒再度發問：“因爲心上人求不來，所以那些心甘情願跟着您的女人就活該不被珍惜？活該成爲替您生孩子的工具人，對嗎？”
從兩人彼此針對，又平靜迴應的反應來看，這對年齡相差近五十歲的父子關係不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傅也寒連續幾個問題問完，就沒再說話了。
房間裏陷入了不可調和的死寂中。
葉清洛偷聽到的信息量巨大，以至於她的大腦幾乎宕機，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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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措地站了一會，就在她準備偷偷溜回去，當作什麼都沒聽見的時候，她兜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。
空曠的走廊裏，唯一的聲源在突兀中被無限放大，好像祕地裏炸開的驚雷。
葉清洛嚇得渾身炸毛，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手忙腳亂找出手機，按下掛斷鍵，葉清洛還沒來得及喘口氣，一擡頭就撞上了傅也寒專注的視線。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