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時後。
季城叼着煙，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男人下車，低頭跟駕駛室的喬祕書說幾句，他邁步往別墅裏走，喬祕書驅車離開。
半晌，一身黑衣的男人出現在他面前，眯了眯眼，擡腿走到客廳茶几處，將菸蒂摁熄在菸灰缸裏，眉梢微挑，“你讓喬祕書走了，晚上是打算住在我這裏？”
厲行淵瞥了他一眼，“怎麼？你藏了女人，我住你這裏挨着你事兒了？”
季城，“……”
這都是什麼狗朋友？
他坐在沙發上，伸手拿起煙盒，咬了一根菸點燃，“萬一要被人拍到誤會我們倆有一腿，那我豈不是虧大了？你趕緊有事兒說，說完就走，別住我這裏。”
厲行淵也沒理他，徑直的坐在他一旁的沙發上，熟練的拿起煙點燃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煙霧。
橘黃色的燈光暗淡，灑在兩人身上，有說不出的落寞。
不一會，煙霧便在兩人中間瀰漫開來。
厲行淵摁熄菸蒂，擡眼看他，嗓音低沉，“當年到底發生什麼事？你和皇甫凝之間似乎有什麼誤會？她爲什麼覺得你是個沒什麼背景的混混？你別告訴我，你是爲了測試一個女人是不是對你真心纔不告訴她，你的身份？”
季城眸色微暗，輕咳了兩聲，明顯是被煙給嗆到了。
厲行淵看他，眉梢微挑，“說起來，我很多年都沒見你這麼煩躁了，是因爲再見面，你發現對她還有感情？”
季城碾熄指間的菸蒂，嗤笑道，“是不是沈瀟瀟又給你臉色看了？你自己不痛快，非要來我這裏找存在感是不是？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對那女人還有感情了？”
“沒感情，那你宴會的時候巴巴趕去？沒感情，看見人家摔了，自己開車走，還讓人跟着她？”
季城，“……”
沈瀟瀟真是眼瞎，當年那麼多追求者，怎麼就看上這麼個玩意兒？
專門往別人心窩上捅刀。
這智商是用情商換的吧？
季城煩躁極了，想抽菸，拿起煙盒卻發現已經沒了。
冷靜了好半晌，他才淡淡開腔，“不是你讓我去護着沈瀟瀟？不然我能去？你以爲誰都像你這麼沒心沒肺，當年就算沈瀟瀟真的對你下藥，那你自己沒爽？人家沒有在危難之際挽救了你的名聲？可你怎麼對人家的？”
“那好歹是老子的初戀，要在老子地盤上出什麼事，我還混不混了？”
厲行淵低頭看自己無名指的戒圈，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沒心沒肺麼？
確實。
但追根究底，還是他仗着沈瀟瀟愛他，所以纔會肆無忌憚。
季城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久，發現他看那戒指愣愣的出神，翻了個白眼，嗤笑道，“你又去找沈瀟瀟了？你在酒吧爲她出頭打架，救了她，又查出有人混跡其中要對她不利，她沒有對你感激涕零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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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怎麼看你這副鬼樣子，像是又被她給罵了？”
厲行淵沉默半晌，他側過頭，視線與季城相對，嗓音有些暗啞，“季城，你說當男小三，好像也沒什麼吧，繁星很乖，我可以將繁星當成自己的孩子……”
季城，“……”
厲行淵自嘲笑了笑，“可她說她沒有出軌的打算……”
“很奇怪？”季城皺眉看他，“你們四年婚姻裏，你對她那麼不好，她都沒想過出軌，現在人家喬治雷伊斯對她那麼好，還有個乖巧可愛的女兒，你憑啥覺得人家會出軌？”
“你以爲沈瀟瀟是你麼？”
厲行淵，“……”
兩人就這麼互揭傷疤，直到相視而苦笑，這才閉了嘴。
“你讓我查的事有眉目了，喬治雷伊斯的母親是皇甫家的女兒，也就是如今現在皇甫森的妹妹，但中間發生什麼事，沒有查到。皇甫家到這一代，只有皇甫凝一個孫女，所以皇甫老爺子纔想喬治雷伊斯回皇甫家繼承。”季城嗓音微頓，“以我對皇甫家的瞭解，如果喬治雷伊斯要繼承皇甫家，那肯定就必須得接受皇甫家安排的妻子，和沈瀟瀟離婚。”
厲行淵聞言，渾身一僵，眉目陰沉。
“要真是這樣，你這機會不就來了？”季城輕笑道。
厲行淵扯着脣，微微苦笑，“機會？你不瞭解她，她性子執拗，並不會因爲和喬治雷伊斯離婚了，就和我在一起，如果真的是這樣，她當年早就嫁給霍時聿了。”
剛剛說男小三，不過是自我調侃和安慰。
沈瀟瀟的態度早就說明了一切。
“那你現在怎麼辦？皇甫家的勢力不容小覷，當年對付我，你應該就能看出來了，況且還有一個卡爾雷伊斯。”
“他們要怎麼對付喬治雷伊斯，我不管，但如果碰了沈瀟瀟，那就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厲行淵低頭，閉上眼睛，強忍住心臟傳來陣陣的疼痛。
……
沈瀟瀟在查清‘摯愛’幕後老闆是厲行淵後，又找了國內好幾家頂尖的畫廊，談巡迴畫展的事，但無一例外紛紛都拒絕了她的請求，而雷伊斯家族勢力大部分都在國外，就算能邀請到的畫家，也都基本西方油畫一類，國風畫作基本很少。
而錢老因爲兩年前中風住院，康復後就已經是半退圈的狀態，導致很多畫家都去了‘摯愛’畫廊，尤其是年輕一代創新的畫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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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溫瀾商量後，沈瀟瀟決定去厲氏找厲行淵談談。
他是商人。
在商言商，她提出的合作，他應該會感興趣的。
只是她不是很明白，厲氏什麼時候進軍畫壇，還發展得這麼迅速？
厲氏大廈樓下。
“小姐，請問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？”前臺小姐有禮貌的詢問道。
沈瀟瀟微笑，“我找厲行淵。”
前臺小姐打量了下沈瀟瀟，她穿了一件黑色大衣，栗色的捲髮隨意挽起，耳邊是一對珍珠耳釘，打扮很簡單，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高貴。
她來厲氏也有兩年了，還從沒見過哪個女人直接找上門的？
這……不會是總裁的哪位情人？
她看了許久，恭敬禮貌的回了一句，“不好意思，小姐，請問您有預約嗎？如果沒有，總裁不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