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悅義氣凜然地喊出這句話。
旁人忍不住嘆道:
“和傳聞中的不符啊,這二小姐不是還挺護着她姐姐的嗎?”
“是啊。”
“就是這蘇靈的態度,不太友好啊……”
“這也難過,親生的在外流浪,跟着個神棍吃了上頓沒下頓的,領養的卻要風得風要雨得雨,你讓親生的怎麼不介懷?”
蘇悅看似全身心都在關注着那敏的下一個動作,實際上耳朵都豎着聽那些人的話。
越聽,她越得意。
說多點。
再說多點——
“啊!”
猝不及防,蘇悅捂着臉痛呼一聲,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敏。
那敏神情冰冷,剛剛揮起的手緩緩地在蘇悅的眼前垂落,那敏嗤笑地看着蘇悅,說:“你不會以爲我是真的不會動手吧?”
蘇悅:“我……”
她的聲音還沒出來,下巴就驟地被人攥住。
那敏逼近過來,“怎麼,說衝着你來的人不是你嗎?現在纔打了一巴掌,你就要後悔了?”
她冷笑着,俯身靠近蘇悅的耳朵,
“想要利用我?你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。”
話音一落,蘇悅只感覺到自己的下巴跟脫臼了一樣生痛,她的表情出現一瞬間的扭曲,下一秒,蘇悅感覺自己就像是垃圾一樣,被那敏狠狠推開,露出了被擋在身後的蘇靈。
蘇靈拄着柺杖,靜靜得站在那裏。
花了的妝容也掩飾不下蘇靈那張精緻的五官,此刻蘇靈神情淡漠。
像是對眼前發生的所有動靜都恍若未聞。
那敏眸底忍不住出現了一絲忌恨,她走近蘇靈:“本來我打算放過你了的,瞎子,誰叫你這位妹妹這麼不懂事,竟然還出來自導自演了一齣戲。”
“我看她煩,看你,也就更煩了。”
於是,她高高揚起手,挾着一股冷冽的勁風,直接就要往蘇靈的臉上扇下——
“住手。”
那敏動作再次被打斷,她用力閉眼,深呼吸一口氣,沒注意到周圍人奇怪的眼神,扭頭瞪去:“又是誰?誰給你的膽子趕來命令——”
她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那敏瞳孔裏映出那道坐在輪椅上,仍舊顯得氣質矜貴的身形,喉嚨倏地收緊來,“江少……”
在聽到江霽寒聲音的那一瞬間,蘇靈立刻停住了躲避的動作,順着江霽寒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,但距離有些遠,她找不準方位。
直到輪子滾動的聲音,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。
在場的人,無論是不是關注着這邊的,在一看到江霽寒出場後,都統一分了點心神過去。
蘇靈代替蘇悅嫁進江家的事情,在圈子裏算是公開的祕密,且這裏的不少人都格外地關注江家,知道當初蘇靈進入江家後舉辦的家庭聚會中,江霽寒公然缺席的事情。
這也就表明了江霽寒對與蘇家聯姻的不滿,和對蘇靈的不喜。
但隨着時間過去,他們都不清楚現如今江霽寒對這個小妻子持有什麼樣的態度,而今日,他們就能夠知道答案。
二樓。
齊矜站在欄杆前,從上往下,將底下的場景盡收眼底。
她握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地陷入到掌肉間。
就在不久前,本來還待在她身邊的男人,在聽了她的那個說法後,先是沉默了半晌,而後發出一聲冷呵。
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只要我表現出對她的不喜,就是在保護她?”江霽寒反問。
齊矜沒回答,明顯是默認。
江霽寒扯了下脣:“愚蠢。”
齊矜倏地擡眼看着江霽寒:“你說什麼?”
江霽寒不冷不淡:“如果我表現出對她的不喜,那麼所有人就會順勢去踩她、欺辱她。”
“可是你但凡表現出對蘇靈的一絲一毫偏愛,其他人就會將她當做你的軟肋,然後去威脅你!最後還是會傷害到蘇靈——”齊矜不服氣地反駁。
“左右都會傷害到她。”江霽寒打斷齊矜,掀起眼皮,瞥過齊矜,“那我爲什麼要採取一個會使她更痛苦的方式,讓她承受這些傷害?”
齊矜啞言:“你……”
“並且,”江霽寒垂下眼,目光落在樓下,沉沉地看着那一抹紅色的身影,“軟肋又怎麼樣?她就是我的軟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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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我會保護好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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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霽寒的調子落得很沉,很實。
是肯定,是承諾……也是警告。
齊矜收拾乾淨回憶,她全身都在用力地繃着,就連脖頸處都凸出了青筋,鎖骨愈發明顯。
應該是帶着不甘、忿恨的情緒,可她的臉上卻揚着抹笑容,眼裏透着瘋狂:“不,你保護不好她的。”
她喃喃自語。
沒有人能聽到。
……
樓下。
江霽寒沒有理會周圍人的目光,甚至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目光就跟長了釘子一樣,牢牢地釘在他身上非那敏一下,直接往蘇靈的方向去。
停在幾釐米處,然後牽住了蘇靈的手。
聲音不復先前的森冷,輕緩道:“我在這。”
衆人譁然!
這個態度……還不夠明顯嗎?
蘇靈反手抓住了江霽寒的手指,心裏始終吊着的一塊石頭總算落地,她輕輕地舒了口氣,道:“我想去找你的。”
江霽寒指尖頓了一下,後道:“以後不用找,我會回來的。”
蘇靈睫毛輕輕一顫,心裏又產生了那奇怪的,熟悉又陌生的癢癢感,她手指在江霽寒的掌心中蜷縮了一下,面上不動聲色,很乖地應:“好。”
江霽寒把視線轉移,來到了那敏的身上。
目光沉冷、冰寒。
那敏被看得渾身一抖,臉色直接變得煞白煞白的。
她之所以會受到蘇悅的刺激,一是因爲她自信於江霽寒那種皎皎明月般的人,怎麼可能看得上蘇靈這種山野長大的女人?
二則是她覺得江霽寒不會因爲蘇靈而選擇對付她。
畢竟她背後可是那家啊。
但現如今,對上江霽寒的眼神,那敏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僥倖下去了。
她勉強撐出笑來:“江少,對不起,我、我不是故意爲難蘇靈、蘇小姐的……”
江霽寒驀地輕笑了。
這聲笑又輕又淺,格外好聽。
那敏出現了一瞬間的慌神,緊接着,就聽江霽寒不輕不重地說:“不是故意的,那就是,有意的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