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東西……
剎那間，眼前這幾包香噴噴的烤串變得格外礙眼，江瑤甚至想到，溫清芷他們當時吃的多麼開心，最後剩下，吃不下了，給自己帶回來……
“娘，快來吃呀，這個很好吃！”
小石頭一手一把烤串，大快朵頤，還不忘喊江瑤過去吃。
“姨姨，你也吃！”
他拿了一把遞給江念，江念笑着接過，看了一眼江瑤，“遙遙姐，雖說是人家吃剩下的，但味道也不錯呢。你快來，吃一點吧，好歹人家也是想着你的。”
“不然啊……剩菜都沒你的份。”
江念邊吃邊笑，時不時打量起江瑤的神情。
聽着江念口中刺耳的話，江瑤仿若被觸動了什麼開關，徑直疾步走向桌面一把抓起肉串往外走。
江念勾着脣角，笑盈盈的望着眼前一幕，見江瑤開門將肉串撇出去的瞬間，她看到原本離去的溫清芷再次進門，立馬驚慌着上前欲阻攔，“遙遙姐，怎麼說都是溫姐姐一片心意！”
隨着她說話的空當，肉串全部被拋到地上。江瑤擡眸想要開口，在看到溫清芷後，瞬間閉了嘴。
她怔在原地，不知所措地望向溫清芷，眨眼間又收回，轉向一旁。
溫清芷主僕走了幾步，正好撞見來送東西的春霜，溫清芷想着問江瑤母子明日要不要出門逛逛，畢竟她一旦進宮，後面只能等那位妃子的事兒塵埃落定之後纔有機會出來。
沒想到，一進門，就看到這樣一幕。
春雨站在溫清芷身後側，半垂眼簾見到這一幕，氣不打一處來。
自家姑娘好心給他們帶來吃食，卻被這樣糟蹋！
這些肉串都是他們吃完，姑娘親手烤制的！怕回來冷，一路用毯子包裹着回來的，就被她們這樣當垃圾一樣丟掉！
真是，太可氣了！
溫清芷看着被丟在地上，陷入雪中的肉串，眸色微動，瞧不出情緒來。
“這肉串，是姑娘臨回來的時候親手烤的，怕路上回來冷了，還一直用毯子裹着。”
春雨氣不過開了口，卻被溫清芷呵斥了一聲。
春雨委屈地咬着下脣，後退了一步，跟江瑤道歉。
“少夫人，抱歉，是奴婢一時口無遮攔。”
她剛說完，江念開口笑道：“溫姐姐的下人就是同別家的不一樣……”
她笑中帶着挑釁，目光在溫清芷跟江瑤身上幾個來回，走到江瑤身側，拉着她的手，“遙遙姐，你不要多想了。”
“方纔溫姐姐的婢女不是也說了，那是人家特意帶回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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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，江瑤心裏生了一絲愧疚。可就在春雨開口的時候，瞬間消散。
她不過是個下人，憑什麼能夠對自己指指點點？
江瑤咬咬牙，開口道：“阿芷，你房裏的下人實在欠缺管教……你——”
“春雨。”
溫清芷淡淡開口，“掌嘴。”
“是。”
春雨應聲，擡手朝自己臉上一巴掌又一巴掌打去。
‘啪、啪’
一直打到第四下，溫清芷才叫停。
她問，“嫂嫂可還滿意？”
江瑤呆愣愣地盯着春雨紅腫的臉頰，可見她這幾下用了很大力氣。
她沒說話，靜靜地，眼裏帶着不安。
她想，阿芷這是在同自己示威嗎？
正想着，她見溫清芷走向自己，慌亂後退兩步，問：“阿芷，你、你想做什麼？”
剛說完，一道勁風從耳機耳旁呼過，掀起她的髮絲。
她下意識一躲，接連聽見‘啪、啪’兩聲，還有江唸的尖叫聲炸響在自己耳旁。
江念被溫清芷兩巴掌抽倒在地，她不敢相信，溫清芷竟敢打自己！？
“不服氣？”
溫清芷目光冷若寒霜，擡手又揮了一巴掌，“扶起了嗎？”
“念、念念！”
江瑤反應過來，急忙過去護住江念，扭頭朝溫清芷大聲道：“阿芷！你這是做什麼！”
小石頭看見自己小姨捱打，立馬衝上去，踢了溫清芷兩下，“壞姑姑，打小姨！”
說着，還朝溫清芷手背咬去。
他用了十成力氣，很快口腔內瀰漫起血腥氣味，等他鬆口的時候，嘴裏含着溫清芷的一塊肉皮。
“啊！”
春雨嚇得驚呼出聲，“姑娘！！”
她心疼得手足無措，左右搖擺兩下，“奴婢去喊常老來！！”
春雨跑遠，江瑤將小石頭拉過去緊緊地按在自己懷裏，她看着溫清芷受備觸目驚心的傷口，瑟瑟發抖。
“你、你不要怪小石頭…他也不是故意的！若不是你傷了他小姨，他也不會這樣對——”
那個‘你’字還沒說出來，就被溫清芷打斷。
溫清芷說：“我是他姑姑。”
“你們的命是我救回來的。”
“你們能有今日，好吃好喝，亦是我給的。”
手背上傳來鑽心的痛，但她已經習慣了，不喊疼，不在意。
她冷冷地掃視眼前三人，心中有一點刺痛。
這一刻，她分不清到底是手背疼，還是心疼。
小石頭也害怕了，他吐掉嘴裏的皮肉，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。
他看着溫清芷鮮血直流的手背，‘哇’的一下哭出了聲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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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人就這樣僵持着，很快，常百草帶着常顏來了。
他們看到溫清芷滿是鮮血的手後，立馬奔過來詢問怎麼回事。
江瑤他們支支吾吾，說不出個一二來，常百草先給溫清芷止血，隨後把人帶去診室處理傷口。
溫清芷走了，可她的鮮血就如同冬日紅梅一般，綻放在雪地裏，格外刺眼。
江瑤癱坐在地上，抱着嚎啕大哭的小石頭，心裏直道：完了。
這次的傷是由常顏處理的，她一邊處理一邊哭，時刻關注着溫清芷的什麼。
她一直悶着一張臉，只有在痛的忍受不了的時候，纔會蹙眉。
面對這樣的溫清芷，常顏心痛至極。
“你究竟是經歷了一些什麼，受了這樣重的傷，都不曾落淚……”
常顏小聲問着，等她包紮好的時候，溫清芷也沒開口。
她靜靜地坐在那兒，宛若一尊會眨眼、呼吸的石像。
溫清芷受傷的消息很快傳到鄭家人耳中，他們都趕了過來。
幾人沒瞧見傷口具體模樣，光聽常顏說掉了一塊皮肉，他們都不禁打冷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