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抱着孩子來到院子。
蔣少琛看沈明枝走路也走不快,有些擔心,“還好嗎?”
沈明枝點點頭,“還行,沒那麼嬌弱了,我跟你一起去,看看成分,省得你白跑一趟,萬一人家不賣給你呢……”
“得去醫院大概。”蔣少琛和她說。
沈明枝把念念放在地上,蹲下身子,跟她說,“念念,我跟爸爸去醫院一趟,你和哥哥在家裏,我們半個小時就回來,好不好?”
也不知道念念聽懂沒有,但是她還是點頭了,“乖!乖!等!”
沈明枝看向了蔣少琛,“你教過他們呀?”
好像也沒有先前那麼粘人了。
“沒事就和他們說,你在外面多忙,就算再不懂,應該也知道了一些吧?”蔣少琛笑着說。
沈明枝捏了捏蔣唸的臉頰,又親吻了一下她的臉。
走到洲洲的身邊,也同樣如此的對待。
念念捨不得她,往她身上爬。
蔣少琛轉身給沈明枝披了件薄外套。
四月的京市仍透着寒氣,他低頭替她攏了攏領口,“其實你在家歇着,我跑一趟就行。醫院那邊也認識我的,不可能不給賣的。”
沈明枝搖頭,將念念再次抱起來,哄着她,嘴上卻道,“藥店的人最愛盤問男同志,你一個人去,保不齊要被教育半天‘計劃生育是國策’。”
她捏了捏女兒軟乎乎的小手,小傢伙立刻咯咯笑着往她懷裏鑽,口水蹭了她一脖子。
廚房裏傳來江卿拔高的嗓門:“王嫂,這鯽魚湯的火候不對!”
站在廚房門口看他們夫妻的王嫂趕緊轉身。
蔣少琛趁機往屋裏掃了一眼——江卿正背對着門訓王嫂,竈臺上摞着待切的萵筍。
“趁媽沒注意,快走。”他輕手輕腳推開院門。
他知道江卿是希望多生的,哪怕蔣國富的職位沒了……畢竟多子多福麼。
沈明枝內心也知道,沒有多言。
衚衕口的春風裹着槐花香,沈明枝攏緊外套,瞥見蔣少琛耳尖泛紅,忍不住揶揄:“發病之前不知道準備這些,現在可好,未來真懷了,我不會墮胎的。”
話音未落,手腕就被攥住,他掌心還帶着爲孩子們衝奶粉時沾的奶香味,“枝枝,昨天真的對不起,你受苦了……以後我會提前備好的,也不知道避孕藥有沒有用。”
“蔣少琛同志,”她踮腳湊近他泛青的下頜,“你現在該擔心的是避孕藥,不是檢討書。”
他們走後,四合院西廂房窗根下,兩只糰子正在爭奪戰利品。
蔣洲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揪着布老虎尾巴,圓滾滾的身子壓住妹妹半邊胳膊。
蔣念憋紅了臉,突然“嗷嗚”一口咬住哥哥的袖釦,繡着錦鯉的棉布衫頓時洇開一團口水。
“呀!”蔣洲驚得鬆了手,布老虎被念念搶去摟在胸前。
小丫頭得意地翹起腳,粉嫩腳趾勾着虎頭帽往哥哥臉上踢。
蔣洲氣鼓鼓地翻身坐起,抓起竹編小車就往妹妹頭上扣。
竹車翻倒時帶倒了矮几上的搪瓷缸,半杯溫水“嘩啦”澆在念念頭頂。
小丫頭愣了兩秒,突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。
蔣洲嚇得往後縮,後腦勺“咚”地撞上藤椅腿,頓時也咧開嘴乾嚎。
兩只溼漉漉的糰子滾作一團,念念揪着哥哥的揹帶褲帶子往自己方向拽,蔣洲的虎頭鞋卡在妹妹的碎花褲腿裏。
布老虎被四只小腳蹬得在青磚地上打轉,竹車軲轆骨碌碌滾向廊檐。
兩人誰也不讓誰……
實際上在沈明枝和蔣少琛不知道的地方,這兩個糰子爲了爭奪媽媽的懷抱,已經打過無數次了。
另一邊。
“同志,這個‘複方炔諾酮’要單位介紹信。”戴着套袖的售貨員推回藥盒,目光在兩人緊握的手上打了個轉。
沈明枝摸出寶麗廠的工作證,“我們廠婦女主任開過證明的,您看這公章。”
她指尖點在“關心女職工身心健康”的批註欄,耳垂燒得比櫃檯裏的紅綢還豔。
她就知道不好拿藥,提前去了一趟廠子。
避孕藥不比別的藥,稀少而且還應用不廣泛,只有醫院這邊能買,還要介紹信。
售貨員看了一下介紹信,知道他們已經有兩個孩子了,“撲哧”笑出聲,蘸着印泥的章子“咔嗒”蓋在介紹信上,“現在的年輕父母覺悟就是高。”
這一趟買藥倒是很順利。
然而四合院這邊卻十分不順利。
蔣唸的羊角辮纏住了哥哥的銅鈕釦。
小丫頭騎在蔣洲肚皮上,正試圖用沾滿口水的手指摳他鼻孔。
蔣洲扭得像條活魚,忽然瞥見窗臺上反光的玻璃瓶,那是江卿裝麥乳精的罐子。
他憋足勁翻身,帶着妹妹骨碌碌爬向窗臺。
“啪!”
王嫂握着湯勺衝出來時,正看見兩只泥猴把麥乳精罐子當皮球踢。
蔣唸的碎花褲沾滿草屑,蔣洲的虎頭帽歪在脖頸,兩個小東西還互相揪着對方沾滿糖霜的衣角。
“小祖宗!”王嫂的驚呼被廚房焦糊味打斷,手忙腳亂地去撈滿地亂滾的玻璃罐,蔣念趁機把沾滿口水的手指塞進哥哥耳朵。
沈明枝剛進衚衕就聽見此起彼伏的哭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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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少琛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院子,正看見自家閨女騎在兒子背上,攥着半塊桃酥往他後領裏塞。
“蔣念!”
小丫頭聞聲扭頭,沾着糕點渣的小臉瞬間放晴,張着胳膊就要往爸爸身上撲,完全忘了還坐在哥哥背上。
蔣洲趁機翻身,抓着妹妹的腳踝就要啃。
沈明枝眼疾手快撈起女兒,蔣少琛單手拎起兒子。
兩個小傢伙懸在半空還不安分,四只小短腿隔空亂蹬,蔣洲的襪子掛在了妹妹的銀鐲上。
“怎麼回事?”江卿舉着燒火鉗從廚房鑽出來,一臉茫然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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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嫂捧着摔裂的麥乳精罐子,滿臉無奈的笑。
沈明枝低頭蹭了蹭女兒沾着糖霜的鼻尖,忍俊不禁,“他們在打架呢。”
蔣少琛默契地夾着兒子往東廂房走,“我該好好教訓教訓他們了!”
兩個孩子才一歲,但是破壞力已經可見一斑。
被提回房間的孩子,身上溼漉漉的,沾着灰塵,還沾着糖粉……狼狽得不行。
蔣少琛又氣又不知道怎麼教訓這兩個小混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