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教授。”
會議結束，周霽收拾着筆記本起身，身旁有人在喊他。
這次來參加會議主要講的是下學期教育局對學校的要求，來參加會議的都是各大學老師教授甚至管理層，類似的會議每個學期最少兩三次，久而久之大家都混個臉熟。
更何況周霽名聲在外，其他學校的老師大部分都知道他。
“聽說你來的路上發生車禍了，沒事吧。”那老師關心問道。
周霽搖了搖頭：“我沒事，謝謝吳老師關心。”
“沒事就好，剛剛開會的時候看你心不在焉的，我以爲你身體有什麼不舒服。”吳老師笑着說道：“我們也有段時間沒見面了，要不今晚我們跟其他學校的老師一起吃個飯？”
“不了，”周霽想都沒想就說道：“我有點事。”
“行，那就改天。”
他們一行人到了車庫就各自離開。
夜色已濃，街道兩旁的霓虹燈在夜空中閃爍，映照着夜晚的城市，彷彿把整個城市裝點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。
周霽面色如常開着車，腳下的油門卻不自覺加快。
經過一家甜品店的時候，他突然想到什麼，將車停在路邊。
等車子再次啓動時，副駕駛的位置上多了一盒甜點。
直到打開門走進屋，一個大行李箱攤在地上，裏面有衣服還有一些盒子，浴室裏傳來稀里嘩啦的水聲。
恍惚了一下午的周霽終於好像有了實感。
她真的回來了。
他在原地站了一會纔將甜品放在桌上，彎腰將她行李箱的衣服拿出來掛在衣櫃，衣櫃瞬間不像之前那樣空蕩蕩的。
周霽指腹摩挲着她的衣服，最終彎了彎脣角。
回到客廳，他又將她行李箱裏的其他物品拿出來整齊的地擺放在桌上。
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辛知遙的手機。
周霽正站在桌子旁彎腰整理着她的東西，聽到動靜下意識看了一眼。
Abby：離婚的事情考慮好了？
周霽瞳孔一縮。
他收拾東西的手頓住，漆黑的眸子緊盯着手機屏幕，直到它黑屏。
浴室的門開了，一個身影走了出來。
辛知遙看到大廳周霽的身影，語氣頓時欣喜：“你開完會了。”
周霽維持彎腰的動作好一會，半晌才直起身子回頭：“對。”
剛從浴室出來的辛知遙渾身散發着溼氣，頭髮用幹發帽包着，皮膚凝白，小臉更加精緻，眼裏也多了一些以前從未有過的亮光。
“不是說七點多才結束嗎？”
“提前結束了。”
辛知遙看到自己的東西都被整整齊齊的擺在桌子上，行李箱也已經合起來了。
周霽還是一如既往會照顧人，辛知遙心裏暖洋洋的：“謝謝你幫我收拾行李。
“不客氣，你的衣服都放在衣櫃裏。”
“好。”辛知遙點了點頭。
突然屋裏就安靜了下來。
兩個人五年沒見，到了國外之後，辛知遙才真正明白了周霽之前所說的分身乏術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，特別是她的身份由一開始的交換生到成爲那裏的正式學生，期間因爲疫情她沒回過國，到最後決定讀研。
她深知自己留在那裏讀研付出了什麼代價，她犧牲了跟老公孩子團聚的機會，所以更不敢掉以輕心，全身心投入，後面一兩年的時間，她跟周霽幾乎沒聯繫。
到如今，他們彷彿成爲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而且，周霽面對她的回來，似乎表現得很平靜。
辛知遙緊了緊手，率先開口：“你沒什麼想對我說的？”
周霽目光涌動。
過了一會，他開口：“什麼時候回來的？怎麼不跟我們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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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剛到，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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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霽想起了那條短信。
也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驚嚇。
“安安呢？在爸媽家裏嗎？”辛知遙又問。
“我不知道你會提前回來，給她報名了幼兒園的夏令營，在蒙市，一個月。”
辛知遙心口一提：“她一個人？”
“媽也去了，你放心。”
辛知遙一聽稍微鬆了口氣，隨即露出失望的表情：“我以爲我一回來就能看見她。”
“要不我讓媽把她帶回來？”周霽詢問。
“沒事，難得有這樣的機會，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。”
屋裏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，辛知遙實在忍不住再次開口：“你沒什麼話跟我說，那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周霽的目光瞬間變得晦暗，看着辛知遙動了動嘴脣：“我……”
“嘟嘟嘟。”
突然手機震動的聲音響起，打斷了辛知遙想要說的話。
“抱歉，我接個電話。”周霽拿起一旁的手機點了接聽。
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，辛知遙看到周霽目光微凝：“好，我馬上過去。”
掛了電話，周霽面露遲疑：“實驗室正在研究新型藥物靶點發現，原本打算下個月正式開展臨牀試驗，剛剛有學生髮現新的問題，我必須去學校一趟。”
下個月就要開展臨牀試驗說明時間緊迫，要是用在臨牀才發現有問題那才叫嚴重。
辛知遙知道情況緊急，連忙點頭：“好，你趕緊去。”
“抱歉，都沒能爲你接風洗塵。”
辛知遙朝他笑了笑：“以後有的是機會。”
周霽已經朝門口去，他換好鞋，手握住門把的那一瞬間又頓住。
一回頭，辛知遙站在玄關處看着他。
周霽盯着她看了好一會。
辛知遙覺得他的眼神有些複雜：“怎麼了？”
半晌，周霽柔聲開口：“把頭髮吹乾，別感冒了。”
辛知遙輕輕彎了彎脣：“好，注意安全。”
關門聲傳來，周霽離開了。
辛知遙在玄關上靠了一會才轉身，目光落在飯廳的桌上時目光一頓。
上面放着一個小盒子，包裝印着的店名她一下子就猜到了裏面是什麼。
當年懷孕六七個月的時候，她饞上了這家店的芒果小蛋糕，但因爲要控制體重，周霽答應她等生完寶寶就給她買。
後來發生了這麼多事，大家的關注點都不在這種小事上，更別說過了這麼多年，連她自己都差點忘了這事。
五年過去，周霽還記得當時的承諾，在她回國的第一天，把遲來的蛋糕還給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