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自落座後喫飯的時候。
沈明枝扒着碗裏的米飯，耳邊是江卿問蔣少琛身體怎麼樣。
蔣少琛有些不願意說，“都過去了，還說什麼……先喫飯。”
其實他明白，江卿是想把話題引到再生一個孩子上，但是蔣少琛不想接茬。
就在這時，屋裏的電話響了起來。
蔣少琛爲了躲避江卿的問話，趕緊起身進了屋裏。
屋外，沈明枝嘴巴里塞滿了食物，鼓鼓囊囊的。
江卿跟她說話，她含糊不清的，讓江卿沒有了想法。
蔣少琛透過窗子，看向屋外，聽到是外購朋友打來的，眉頭漸漸擰成疙瘩，“這麼快就到了？午飯吃了麼？我們還在喫呢。嗯……你趕時間？好，那我跟她說。”
掛斷電話從屋裏出來，他跟沈明枝說，“外購讓你馬上去廠子，他時間不多，要趕下午的飛機，就半個小時了。”
沈明枝趕緊放下筷子，看了一眼江卿，起身往屋裏走去，“媽，我談完就回來，保證不會耽誤時間。”
江卿滿肚子的話沒處說，看向蔣少琛，蔣少琛立即別開視線，“我送她去廠子。”
他說着，拿了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外套，跟沈明枝說，“人家說，最好今天談完，他立即帶着貨一起走，合同早點敲定好，你的想法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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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沒問題，孩子這邊——”沈明枝拿着包從屋裏出來，見兩個孩子已經盯着自己了。
“媽幫着看會兒。”蔣少琛路過念念，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，“媽媽看一會兒好不好？”
念念伸手攥着他的褲管仰起小臉，“粑粑……抱！”
洲洲也眼巴巴看着沈明枝，每當她拿包，兩個孩子就很默契的知道，她又要出門很久了。
江卿剛要上前，王嫂突然從廚房探出頭，“太太，竈上煨的鯽魚湯沸了！”
沈明枝內心不捨，沒有走過去，而是跟他說，“乖，媽媽回來給你帶糖畫。”
小糰子扁了扁嘴，烏溜溜的眼睛裏汪着兩泡淚。
蔣少琛單手抱起女兒，另一只手拎起兒子，“帶着去吧，說不定……人家外購看咱們拖家帶口創業，一下子就把你的貨全帶走了。”
江卿這次倒是沒有拒絕。
孩子捨不得……沈明枝的工作也不能停。
她能怎麼辦呢？
車駛進寶麗廠時，兩個小祖宗正在後座上演全武行。
沈明枝摁住了兒子，摁不住女兒。
下車的時候，她累得氣喘吁吁，“這可算完了，以後咱們兩個都別好過了，你看他們都跟武打出生的一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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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少琛接過洲洲，眉眼帶着笑，“說不定就是鬧着玩的。”
兩人抱着孩子進了辦公室。
外購張瞿端着茶缸站在辦公桌前，驚得金絲眼鏡滑到鼻尖，“沈副廠長這……怎麼還帶着孩子來了？”
“雙職工家庭的日常。”沈明枝抹了把額頭的汗，緊緊抱住自己還在鬧騰的女兒，“讓您見笑了，咱們馬上開始吧？”
兩個搗蛋鬼一上桌子，辦公室都跟以往不一樣了。
念念扒着文件櫃這裏爬，那裏爬的，洲洲攥着鋼筆在信紙上鬼畫符。
張瞿第三次扶正眼鏡時，鋼筆水“滋啦”一下，濺了洲洲自己一臉。
他愣了一下，旋即被嚇得嚎啕大哭。
蔣少琛都沒察覺到，等察覺到完了。
他一臉黢黑。
沈明枝看過去，原本嚴肅的臉崩不住了，直接笑出聲音。
“要不……”孫廠長一臉汗顏，“我帶孩子們去庫房玩？順便給他洗洗。”
五分鐘後，庫房傳來驚天動地的哭嚎。沈明枝和蔣少琛過去的時候，發現他們跟廠子其他的孩子在打架。
兩個小傢伙才一歲，連人家三歲的孩子都敢揍。
蔣少琛跟人家父母道歉，沈明枝抱着孩子，啪啪一人屁股一下。
跟着進入庫房的張瞿看到不少的商品，頓時眼眸微亮，“這就是你們藥妝的新包裝設計？”
張瞿拿起樣品盒，“立體浮雕工藝？防水測試也做了？”
蔣少琛拎着兒子後領，看向沈明枝。
沈明枝解釋道，“立體防僞紋是我們新研發的。您看這牡丹花紋，指甲划過去會有凹凸感……”
“這個我也想帶去港澳試試，你覺得呢？”張瞿開口道，“這個產品也很先進啊，包裝很漂亮，我跟你說，咱們的貨走不出國門，也是外國佬覺得咱們的包裝很太廉價！”
沈明枝點頭，聽他說起國外的行情。
談判進行到黃昏，兩個小魔星終於窩在紙箱裏睡着了。
回家的路上，蔣少琛一邊開車，一邊問，“下月廣交會，你要不要……”
“砰！”
車身猛地顛簸，後座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。
蔣少琛慌忙回頭，洲洲四仰八叉地栽在腳踏墊上，愣了兩秒才扯開嗓子乾嚎。
念念被驚醒，抄起橡皮鴨子就往哥哥頭上砸。
蔣少琛單手扶方向盤，看沈明枝七手八腳將洲洲從地上抱起來。
車子在衚衕口劃出驚險的弧線，車頭燈照着個熟悉的身影——江寰宇。
“他有什麼毛病？”沈明枝生氣地罵道。
“沈副廠長，這麼晚纔回家呢。”他走近車子，語氣帶着幾分生氣的意味，“聽說你要把滯銷貨轉內銷爲出口？”
念念看到他，皺起了臉。
沈明枝察覺到女兒不喜歡他，嘴上還是道，“江同志消息很靈通啊，怎麼了，礙你事兒了？”
蔣少琛把哭累的洲洲抱到前座，眉眼也帶着幾分不悅地盯着他。
“那倒是沒有，就是很好奇，爲什麼你覺得咱們的產品能出國，我還是奉勸你一句，你這種想法，我早在去年就實踐過了，不行的。”江寰宇覺得她這樣做，就是在迴避他們的鬥爭。
他想跟沈明枝鬥，但是沈明枝轉銷國外，就等於像是認輸了一樣。
這讓他對她，又失去了興趣一般，覺得很無聊。
“行不行，試過才知道，你不行，我未必也是如此，你說對吧？”沈明枝笑着道。
江寰宇皺着眉，語氣卻很誠懇，“我是真心勸你，你有這精力，不如用在我的身上，對付我，何必去跟外國佬做生意，外國佬看不起咱們國內的產品，覺得咱們的產品廉價，有毒，根本配不上他們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