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寰宇的話讓沈明枝眉頭緊鎖。
“配不上？”沈明枝冷笑一聲，將懷裏的念念往上託了託，“江同志這話說得，好像咱們的產品就活該低人一等似的。”
蔣少琛單手扶着方向盤，轉頭對江寰宇道，“江同志要是沒事，我們就先回去了，孩子都困了。”
洲洲在座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。
江寰宇的目光在兩個小傢伙身上轉了一圈，突然笑道，“沈副廠長倒是好福氣，事業家庭兩不誤。不過——”
他話鋒一轉，“帶着孩子談生意，未免太不專業了。”
沈明枝還沒開口，念念突然“哇”地一聲哭了起來，小手朝着江寰宇的方向亂抓，像是被什麼嚇到了。
“看來我女兒也不喜歡聽你說廢話。”沈明枝冷着臉拍了拍女兒的背，“少琛，開車。”
蔣少琛一腳油門，車子擦着江寰宇的衣角駛過。
後視鏡裏，江寰宇站在原地沒動，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他什麼意思？”沈明枝氣呼呼地問，“專門來堵我們？”
蔣少琛眉頭緊鎖，“估計是聽說你要出口的事，坐不住了。她似乎很害怕你成功。”
洲洲在後座哼哼唧唧地扭動，小手抓着座椅靠背想要爬起來。蔣少琛單手把他按回去，“坐好，馬上就到家了。”
沈明枝低頭看懷裏的念念，小丫頭已經止住了哭聲，正睜着圓溜溜的眼睛看她。
“麻麻……”念念軟軟地喊了一聲，小手抓住沈明枝的衣領。
沈明枝心裏一軟，親了親女兒的額頭，“乖，咱們不理那個壞叔叔。”
回到家，江卿已經等在院子裏。
見兩個孩子都睡着了，趕緊讓王嫂幫忙抱進屋。
“談得怎麼樣？”江卿壓低聲音問。
沈明枝揉了揉痠痛的肩膀，“基本談妥了，第一批貨下週發往港澳。”
江卿點點頭，欲言又止地看了蔣少琛一眼。
蔣少琛假裝沒看見，轉身進了屋，站在櫃檯邊倒水。
沈明枝跟着進了屋，輕手輕腳地給兩個孩子蓋好被子。
洲洲在睡夢中翻了個身，小手無意識地抓着被子一角。
“睡相真像你。”沈明枝小聲對端着水的蔣少琛說。
蔣少琛端着水杯走過來，聞言輕笑，“鬧騰勁兒也像你。”
沈明枝白了他一眼，接過水杯一飲而盡。
“對了，”蔣少琛突然想起什麼，“廣交會你要去麼？”
沈明枝點點頭，“張瞿說這是個好機會，我想去看看。”
“孩子怎麼辦？”蔣少琛皺眉，“這一去至少一週。”
沈明枝咬着嘴脣沒說話。
她知道蔣少琛工地那邊也走不開，婆婆雖然能幫忙，但兩個孩子實在太鬧騰了。
“要不……”蔣少琛猶豫了一下，“我請幾天假？”
沈明枝搖頭，“不用，我再想想辦法。”
正說着，洲洲突然在睡夢中哼唧出聲，小手在空中亂抓。
沈明枝趕緊過去輕拍他的背，小糰子這才安靜下來。
“你看，”蔣少琛無奈地笑，“離了你，這兩個小祖宗能把房頂掀了。”
沈明枝看着兩個熟睡的孩子，心裏一陣柔軟。
她輕輕撫摸着洲洲的小臉，“其實……我有點捨不得。”
蔣少琛從身後抱住她，下巴擱在她肩膀上，“那就帶着一起去。”
“太折騰了。”沈明枝嘆氣，“而且廣州那邊現在亂得很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，蔣少琛突然說，“要不還是辛苦媽一下……等孩子大了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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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明枝轉頭看他，“你確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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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少琛苦笑，“不確定，但也沒別的辦法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沈明枝還沒開口，江卿就主動提了出來。
“聽說你要去廣州？”江卿一邊給念念梳小辮一邊問。
沈明枝點點頭，小心地觀察婆婆的臉色。
“孩子我來看。”江卿乾脆地說，“你們年輕人有事業要拼，我理解。”
沈明枝驚訝地瞪大眼睛，“媽……”
“別高興太早，”江卿哼了一聲，“我有條件。”
“您說。”沈明枝趕緊道。
“第一，每天往家裏打個電話；第二，別去危險的地方；第三……”江卿頓了頓，“早點回來。”
沈明枝鼻子一酸，上前抱住江卿，“謝謝媽。”
江卿彆扭地推開她，“行了行了，趕緊喫飯，一會兒涼了。”
念念仰着小臉看奶奶和媽媽，突然伸手抓住江卿的衣角，“奶奶……”
江卿一愣，隨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，“哎喲，我的乖孫女！會喊我了？”
洲洲見狀不幹了，扔下勺子就往江卿懷裏撲。
江卿手忙腳亂地接住他，被蹭了一身粥。
沈明枝和蔣少琛對視一眼，彼此眼裏都帶着點無奈。
怎麼兩個孩子天天喫醋打架呢。
喫完飯，沈明枝去廠裏安排出差的事。
剛進辦公室，孫廠長就火急火燎地進來，跟她說，“江寰宇在百貨大樓搞促銷，買香水送擦臉的化妝品，把生意都搶走了！”
沈明枝皺眉，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就今早！”孫廠長急得直搓手，“我路過百貨大樓，看見排了老長的隊！”
沈明枝沉思片刻，突然笑了，“讓他搞。”
“啊？”孫廠長傻眼了。
“我要去廣交會，沒空。”沈明枝淡定地說，“他越是這樣，越說明我們的出口策略也不一定是錯的。”
孫廠長將信將疑，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沈明枝打斷他，“對了，新招聘的大學生今天報到，你安排一下。”
正說着，辦公室門被敲響。
一個扎着馬尾辮的年輕女孩探頭進來，“……我是來應聘工作的。”
沈明枝笑着點頭，“你就是新來的大學生是吧？”
女孩點點頭，有些拘謹地走進來，“我叫林小雨，工商管理專業的。”
沈明枝熱情地招呼她坐下，“來得正好，我正需要人手。”
林小雨好奇地打量着辦公室，“沈副廠長，我聽說咱們廠要和國外做生意？”
沈明枝笑了，“消息傳得挺快啊。”
她轉向孫廠長，“您先帶小林熟悉一下環境，我去車間看看。”
車間裏，工人們正在打包準備出口的貨物。看見沈明枝進來，紛紛打招呼。
“沈副廠長，聽說您要去廣州？”一個女工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