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真相(求月票)

發佈時間: 2026-04-10 18:22: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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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158章 真相(求月票)

  一刻鍾之後,所有人都已經坐在了就近的暖閣裏。

  袁嘉喝完了一杯熱茶,情緒逐漸穩定。

  他開口道:“穆家的狼子野心,我在江陵的時候就看出來了。我好幾次都提醒過皇上,可他卻都說相信國舅,還不許我說。”

  “這具體是什麼時候的事?”月棠問。

  “真正讓我覺得很明顯的,是穆皇后的第一個忌日。”

  月棠略略沉吟,精準的說出了時間:“那就是在皇上十三歲的冬月。”

  “正是!”袁嘉點頭,“穆皇后是頭年冬月過世的,彼時皇上十二歲。

  “起初我們大家都知道,穆家爲了能夠撫養二皇子,請奏了好幾次,費了許多心思,一定是要爲穆家爭取東山再起的機會的。

  “這也沒什麼,當初穆家只是貪了些銀子,先帝雖然生氣,也是因爲惱怒他們作爲皇后的娘家,竟然做不好天下臣子的表率。

  “先帝從來沒有說過不啓用他們。

  “能夠讓穆家撫養二皇子,至少釋放出了一個信號,先帝願意給穆家一個機會。

  “所以穆家只要本本分分,哪怕偶有僭越,大家也不會放在心上。

  “可是皇后生前他們還算克制,皇后病薨之後,穆家就逐漸開始與朝臣接觸,他們自己入京目標大,則每年他們都派遣幕僚進京活動。

  “而對皇上而言,沒有了穆皇后,穆家似乎也少了幾分顧忌,開始管制隨行老師對皇上的教育。

  “穆皇后過世時,皇上偏生染上了風寒,那年穆皇后的忌日前,老師原本寫了折子,準備送入京城,想替皇上求一個回京祭拜皇后的機會。

  “結果穆家拿住了這位老師背後吐槽朝政的把柄,讓他卸職了。隨後替換上來的老師,竟然讓我撞見,私下裏稱呼穆家老太爺爲幹爹!

  “我這才知道,原來他們都是串通好的!
  “我將此事急急稟報給皇上,皇上卻訓斥我,說穆家本來就對他擔負主要的教育職責,哪怕換上來的老師是穆家的親黨,那又能說明什麼?
  “皇上還掌我的嘴,是以後來,我也不敢再提及此事了。”

  聽他說到這裏,屋裏幾個人面面相覷,都交換起了眼神。

  晏北道:“後來還發生過什麼?穆家又有過哪些出格的地方?你繼續往下說。”

  袁嘉把杯子放在桌上,點了點頭。

  一旁的高安見狀,立刻叫人上前往熏籠裏加了些炭,又搬來了小茶爐,就地煮起了熱茶。

  溫暖的氣氛,和一屋人和善的態度,讓袁嘉更加放松了,他說道:“後來我向皇上告密的這件事,穆家似乎也知道了。此後他們面上不顯,但我也感覺的出來,他們盡量不在我面前提及要緊的話題。

  “而他們到禁苑來找皇上說話時,也都會盡量找我不當值的時候。

  “我知道自己被他們防備了,也不敢再造次。

  “但後來我發現,當時還只是國舅身份的太傅竟然招募了好幾個幕僚,而且我還在穆家的廢紙簍裏,看到過撕碎了的京城的輿圖。”

  一個卸職歸鄉的純外戚,竟然會私下拿到京城的輿圖,當然是不對勁的。

  不過這些都已經不是秘密,不必細細探究。

  月棠道:“這麼說來,穆家的野心,是從皇后病薨之後才開始暴露,這是爲什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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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穆皇后就算與娘家態度不一緻,到底也骨肉相連。難道她還會打擊壓製穆家回到朝堂不成?

  “的確如此。但當中緣故,小的卻不知道。”袁嘉放置在兩腿之上的雙拳握了起來,“回想起來,皇后病薨的消息傳到江陵,那一日整個穆府的確都轟動了。

  “老夫人房裏哭聲一片,外院裏爺們兒緊急調動車馬,準備連夜入京。

  “可是我看到他們在準備的時候,太傅夫人的行李裏,卻少說有一大半是衣裳首飾。”

  說到這兒,他把雙眼擡起來:“小的覺得,倘若心中的確悲傷,不會還有心思在那個時候考慮這些吧?”

  一席話說得大家都沉默了。

  看來穆皇后對於穆家來說,並不見得是榮耀,反而像是枷鎖。

  可是既然把自己唯一的兒子交給了娘家撫養,已經足以說明皇后對娘家的信任。

  哪怕就是對娘家行事多有規勸,必然初衷也是爲他們好。穆家不可能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,反而與皇后對著幹。

  而聽到皇后的死訊,他們甚至有精神抖擻之感,就更反常了。

  難道他們盼著穆皇后死嗎?
  連穆皇后也妨礙著他們嗎?
  當皇后的會妨礙自己的親哥哥扶持自己的親兒子上位?
  多麼離譜。

  “穆昶和端王府,究竟有沒有關系?”月棠問道,“先前穆垚也問過你,皇上在穆家有沒有提到過端王府。有沒有可疑之人來找過皇上。對此,你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?”

  袁嘉擡起雙眼,弓著的背脊不由挺直:“郡主爲何會覺得,穆家和端王府會有關聯呢?”

  月棠眯眼:“難道沒有?”

  袁嘉抿唇默了一會兒:“在江陵那十年裏,從來沒有什麼可疑之人尋找皇上。

  “穆家到底與端王府有何恩怨,以至於後來對王府下那樣的毒手,小的不知。

  “但是,皇上十歲那年生辰,穆家老太爺和太夫人特許家中子弟率領侍衛陪他去看戲。

  “可看戲回來之後,他神色變得十分不對。

  “我們都隻當皇上是累了,因此那夜他早早就歇了。

  “可半夜我醒來,卻發現他屈腿坐在黑夜裏,兩眼圓睜著,不知在想什麼,也不知想了多久。

  “我很慌張,追問了他幾句,他不說,我便要轉頭去找侍衛。他則一把拉住我,忽然問我,他長得像先帝,還是像端王?”

  月棠輕搭在椅子的五指,忽然就抓住了扶手。

  屋裏幾個人的目光也同時投過來。

  袁嘉吞了口唾沫:“我不知他爲何突然這麼問,但先帝和端王原本就有七八分像,作爲先帝的兒子,皇上就算有些好奇,也不算什麼駭人的問題。

  “但我還是回答:‘您是皇上嫡親嫡親的皇子’,當然是長得像先帝,怎麼會像您的皇叔呢?”

  “皇上怎麼說!”

  “他沒說話。”袁嘉搖頭,“他就是盯著我看了會兒。然後就又發起呆來。

  “我怕他魔怔,也不敢再招惹他,打發他睡下,後來倒也一夜無事。

  “從那以後,他也再也沒提起過這個話題。”

  月棠站起來,走到他的面前,沉默片刻後說道:“所以,是從那一夜之後,你幾次三番說到穆家野心勃勃,皇上都封住你的嘴,不讓你說?”
    她緩聲笑了一下:“這是不是說明穆家也太霸道了,讓皇上都心存忌憚?”

  袁嘉也站起來,鄭重的點了點頭:“穆家狂妄霸道,後來都已經藏不住了!皇上也還年少,顧忌些也是人之常情。

  “那一夜之後,他病了有大半個月,好起來之後又開始讀書習武,我也隻想平平安安熬到他十六歲,回到宮裏也就太平了。

  “故而我也隻當那天夜裏他的奇怪之處是個偶然。”

  說到這裏,他停了一下,遲疑著打量月棠的面色:“這當中是否有何蹊蹺?”

  月棠搖搖頭,伸手拍拍他的肩膀,讓他坐下來。

  晏北走到她身邊,無言的望著她。

  即便沒有言語交流,但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裏讀出了對這些信息相同的理解。

  穆家究竟與端王府有何瓜葛,雖然沒有得到線索。但是皇帝明顯關注過端王府。

  年僅十歲的他,爲何會在距離京城千裏之遙的江陵,大半夜面對黑夜獨自思慮他長得像他的父皇還是他的王叔?

  在伴隨他成長的宮人看來,這是個幼稚孩子的幼稚問題。

  可在已經看穿他一路處心積慮欺瞞著穆家的月棠眼裏,就不是這麼回事了。

  他是帝後所生,是再高貴不過的血統。

  問出那樣的問題,都是對他生父的不敬。

  所以他爲什麼會覺得自己長得像端王呢?

  胸口滾熱的血液,朝月棠的喉頭湧來。

  一隻大手落在她的手臂上,帶來溫熱而堅定的力量,讓她在如此強大的內心沖擊之下,也依然能夠保持傲立。

  晏北心疼地望著她,可餘光裏還有其他人在,他必須得克制自己。

  好一會兒後,他才把手放下來,扭頭轉向袁嘉:“還有最後一個問題,穆垚先前問你,當年大皇子到達江陵迎接皇上時,皇上與大皇子之間有沒有什麼異常之處?你作爲貼身侍奉的隨從,想必是知道的。”

  袁嘉緊咬牙關,兩腮顫抖。片刻後,他看了一眼月棠,又看了一眼魏章,似橫下心來,脫口道:“小的絕非兩面三刀之人,也絕非背主的小人!
  “但今日郡主於我有救命之恩,郡主的問話,小的不敢不答。”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接著道:“大皇子抵達江陵之後,在穆府歇了兩夜。

  “自從皇后過世之後,每年前往江陵傳旨送賞的欽差就變成了大皇子,幾年走動下來,兩位皇子之間也有了深厚的手足之情。

  “他們那幾日幾乎形影不離,寒暄敘舊,一切如常。

  “一定要說的話……只有兩處有些不太對勁。”

  “哪兩處?”

  袁嘉皺了皺眉頭:“不知爲何,我總覺得皇上面對親自到來迎接他歸京的大皇子,有些心不在焉。

  “大皇子到達江陵的當日,皇上匆忙得忘記了更衣。深夜躺在床上又輾轉反側。

  “而到了登船那日,皇上又險些在舷梯上踩空。

  “穆家爲了好向先帝交差,多年來對皇上儀態舉止都甚爲講究,在大庭廣衆之下忘記更換合適的衣裳和踩空階梯這樣的事情,是從來沒有過的。”

  晏北凝默片刻:“除此之外呢?”

  “沒有了。”袁嘉道,“事實上自從被皇上教訓不許亂說話後,我也不是時時刻刻隨侍在側了。

  “皇上後來添加了兩個人,與我一起輪流伺候。

  “總之,當時我所看到的就是這些。”

  晏北沉默著看向月棠。

  月棠已經坐了下來,沉思中的她,鎖緊的雙眉之下,眸光幽微。

  “帶他下去上點藥。再收拾個床鋪給他歇一歇。”晏北吩咐高安。

  魏章也擡步,伴隨袁嘉一起離開了這裏。

  屋裏一下子變得寂靜起來。

  門下光影無聲移動,沿著月棠的腳尖攀爬。

  晏北在旁邊陪著,也看著那光影一寸寸的挪過來。

  忽然她微微擡頭,說話了:“我在我死去的二哥身上感受到的不對勁,原來就是這個。

  “送往江陵的二皇子,他根本就不是穆皇后和先帝的孩子!

  “而是我那個在世人眼裏早早夭折的二哥,端王府的二公子!”

  她聲音明明不大,卻又震耳欲聾。

  晏北望著她指甲擠進了椅子縫隙裏,平日紅潤的指甲蓋,此時變成了血色盡退的青白色。

  他再也忍不住,顫巍巍握住了她一隻手。

  “也不見得一定是這樣,恐怕還有別的原因……”

  “別的原因?”月棠哂笑,“我們掌握的線索其實已經夠多了。

  “只是一直都在下意識回避這個結論,不是嗎?

  “如果不是因爲皇帝身世有問題,穆家原本等著坐享富貴即可,何須如此大動幹戈?
  “還要聯合褚家設局?

  “如果不是皇帝身世有問題,他們又哪裏來的膽子把手伸進皇宮,妄想控制皇帝,把他當傀儡?”

  晏北默語。

  “穆家死命想要遮掩的秘密,就是皇帝的身世!”月棠把手抽出來,“這就是他們手裏用來掌控皇帝的籌碼。

  “所以皇帝要在穆家人面前夾著尾巴做人,三年前的落水之事,一點也沒錯,不是天災,而是人爲。”

  月棠一聲嗤笑,又道:“我母妃直到死前都在憎恨我,我也以爲二哥的死,多少有我的一些責任,所以甘願承受著她的怨懟。

  “可誰能想到,他活得好好的,還成爲了天下人眼裏元後所出的二皇子,他在穆家的苦心布局之下成功當上了皇帝!
  “而我,卻險些死在他登基上位的路上!”

  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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