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天的時間裏,雲知鳶並沒有閒着,她再次悄悄去了周武家,與周家人討論了合作的細節。
周家人不敢直接與濟世堂作對,雲知鳶也不想因爲自己的緣故而連累其他人。
所以他們雙方的合作便是在隱瞞住濟世堂的情況下悄悄地進行。
雲知鳶昨日回到庸王府之後也連夜與燕歸塵商議了一番,讓燕歸塵出手幫忙遮掩此事。
當時的燕歸塵並未拒絕,反而還意味深長地說了一番有些奇怪的話。
不過雲知鳶如今滿心滿眼都是她的醫館,便也沒有將燕歸塵的話放在心裏。
再與周家幾人商量好合作的事情之後,雲知鳶就例了一份藥材單子,爲了表明自己的誠意,她還直接將藥材盡數支付了。
周武的爹孃都在庫房裏忙着清點要送到雲知鳶鋪子裏的藥材,因着這些事情得私底下做,他們便只告訴了幾個親信,甚至親力親爲。
而周武一看清銀票上的數額,他一下子就道:“多了多了!裴大夫,這哪裏用得了這麼多錢?我們的合作就按照成本價來就行!”
要不是因爲周家還得養着一羣藥農和跑腿的工人,周武甚至都想倒貼給這位裴大夫做買賣!
雲知鳶卻是搖了搖頭,說道:“世道維艱,賺錢都不容易,更何況你們的藥材我也檢查過了,值這個價。而且以後我們是要長久合作的,在商言商,該多少銀子便是多少銀子。”
聽得這話,周武張了張嘴還想在說些什麼,雲知鳶卻換了一個話題問道:“你大哥的情況如何了?按理說來,他這兩天就該醒來了。”
聞言,周武下意識地露出一個笑容,他道:“是,多虧了裴大夫妙手回春,我大哥今早醒了一會兒,只是……只是清醒了片刻就又昏睡過去了。不過只要人能醒來就好,慢慢調養着,總是能夠康復的。”
“不錯,他昏睡了有一段時間了,身體也虧空的厲害。只要他今天醒來了就好,以後他清醒的時間會越來越長。堅持吃藥,再有兩三個月也就能痊癒了。”
“是啊,大哥他……唉,我們都沒想到李大夫居然會是那種人!”周武說着說着又攥緊了拳頭,“李大夫他自以爲拿捏住了我們,肯定還會再來。但是他又自視甚高,拉不下臉來親自過來,這會兒他只怕是還在等着我們去登門道歉呢!”
周武面露苦笑,語氣裏夾雜着濃濃的怨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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憑什麼濟世堂和李大夫那樣的惡人能夠草菅人命,受官府庇護,而他們這些普通老百姓就得被壓榨剝削,甚至連活着的資格都沒有?
面對周武的一聲聲悲憤質問,雲知鳶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。
她只能看着萬里無雲的蒼穹,說道:“世上總有壞人,也總有好人,庸王不就是爲國爲民的大英雄嗎?若是王爺的腿能夠痊癒的話……”
“這世道會不會有所不同?”她如此問着,也像是在問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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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定會的!”周武面容激動,“庸王殿下心懷天下百姓,若是王爺能夠重新站起來的話,那麼他一定還會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!”
聽着這樣的話,雲知鳶微微笑了笑,也許從一開始,燕歸塵就不是孤軍奮戰。
藥材清點好後,雲知鳶打算先行離開,那些藥材則會在今天晚上趁着夜色被送到她的醫館裏。
只要藥材一到,那便是萬事俱備,東風亦至。
於是雲知鳶先一步回到了她的醫館裏,這醫館還差一個名字,雲知鳶取了“懸壺”二字。
然而懸壺濟世,她這名字一出,濟世堂那邊肯定就會知道她是在公開叫板。
不過雲知鳶並不在乎這些,因爲這就是她的目的之一。
她一邊拿着雞毛撣子這裏擦擦,那裏擦擦,嘴裏一邊哼着不知名的調子。
這時候,採蓮提着食盒走了進來,對雲知鳶說道:“裴大夫,您讓我打聽的事情我都打聽到了,您先吃點東西吧,一邊吃一邊聽。”
雲知鳶依靠她這陣仗就知道那些消息一時半會兒是說不清楚的,於是她丟下雞毛撣子做了過去,“好啊,說來聽聽看,有什麼有意思的消息?”
“這消息的確有意思。”採蓮將飯菜取了出來,一開口就是一個大瓜,“胡夫人昨天半夜裏突發急病,似是得了失心瘋,癔症了!”
“好好的一個人,怎麼就突然瘋了?”雲知鳶面上笑盈盈的,“想來是雲憶歡昨天得了那藥,回去之後就立刻給胡桂蘭用上了。她倒也是個心狠手辣的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?”採蓮也說道,“聽說昨日夜裏的尚書府鬧得不可開交,甚至還請了太醫院的太醫進府,可是……”
她抿脣神祕一笑,說道:“卻什麼都沒查出來,最後只能說是胡夫人受了刺激,這才突然瘋了一場。”
頓了頓,採蓮又說道:“不過這種事情也不好外傳,雲尚書一直壓着消息。也不知那胡夫人是就此瘋了下去還是……”
雲知鳶聽了便笑着說道:“那藥雖然能至人瘋癲,但是我也一早就提醒雲憶歡了,得慢慢下手,循序漸進才能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地瘋下去。她急功近利,在極短的時間裏就把藥全下給了胡桂蘭,如此一來,胡桂蘭雖然也會癔症,但過不了多久就會恢復正常。等胡桂蘭恢復之後,她必定會繼續追查,介時……便等着好戲開場吧。”
雲憶歡想要一勞永逸,直接將胡桂蘭給害成瘋子,可是天底下哪裏有那麼快速且不會被人查出來的藥呢?
可雲知鳶卻並沒有好心提醒雲憶歡,因爲雲憶歡越是放鬆警惕,那麼她留下來的漏洞就越多,漏洞越多,到時候若要追查個究竟,她便是想遮掩也遮掩不住。
“我們的人也在盯着雲二小姐。”採蓮點頭說道,“按照方纔傳來的消息看,雲二小姐已經出了京城,要不要……先讓人收集雲二小姐毒害胡夫人的證據?”
“自然得先將把柄拿捏在自己手裏纔好。”雲知鳶點了點頭。
懸壺堂的招牌一掛上,果然就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。
尤其是濟世堂那一幫子人,看雲知鳶眼睛不是眼睛,鼻子不是鼻子。
但是雲知鳶如今又格外“老實”,不惹事也不找茬,而且懸壺堂外還有那些凶神惡煞的護院鎮着,尋常人便是想接近都得掂量掂量。
若是濟世堂的人敢找事,必然會像上次一樣被打個人仰馬翻。
可濟世堂也不是吃素的,他們見硬來不成,便以莫須有的罪名將雲知鳶告上了官府。
而官府的人竟然也沒有確認,直接就到懸壺堂抓人來了。
只不過就算是官差,也有些怵那些護院。
於是就只能大喊着給自己充底氣,“官府辦案,閒雜人等不得阻攔!”
如此喊着,幾個官差就闖進了懸壺堂。
雲知鳶這會兒正在打瞌睡,突如其來的動靜將她的瞌睡蟲都給嚇走了。
爲首的官差擡着下巴居高臨下地對雲知鳶說道:“你就是懸壺堂的裴大夫?跟我們走一趟吧!”
雲知鳶打了個哈欠,問道:“不知我們懸壺堂犯了什麼事,竟讓幾位官爺直接來抓人?”
採蓮上前一步,站在雲知鳶的身旁。
門口的護院們也逐漸圍攏過來。
幾個官差見狀竟有一些心慌,爲首的那人就連聲音都下意識小了許多,“有人舉報你,說你無證經營,裴大夫,你可不要讓我們爲難纔好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