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棲靠在副駕駛的靠背上，擡手揉了揉太陽穴。
晏承望開了瓶水給她，問：“怎麼會想到先報警的？”
“因爲董思莉沒有報警。”姜棲喝了口水，這才道：“這一點很奇怪。要是她有十全的把握，肯定早就已經報警，讓警察上門把我媽媽帶走了，她沒有這樣做，反而是選擇給我打電話，讓我去醫院……這不像是她的行事作風。”
“所以我想，她肯定也有一些不能報警的原因，而且在賭我也不敢報警——要是換個人，肯定就被她給唬住了，但我這人最不怕的就是把事情鬧大，不願意息事寧人。”
晏承望眼睛裏帶了淺淡笑意，他伸手摸了摸姜棲的頭髮，“七七好聰明。”
姜棲皺了皺鼻尖，噫了一聲，道：“像是在誇幼兒園小朋友。”
晏承望：“……”
晏隊是真的沒什麼夸人的經驗，他帶基地裏那幫學員時，只要稍微有個好臉色對方都會歡天喜地了，剛剛那句，他還是跟着電視上學的。
“好了，我們回去吧。”姜棲嘆口氣，“要是回去晚了，趙阿姨肯定會擔心的。”
晏承望嗯了聲，發動車子。
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，但趙傾還沒睡，問了姜棲事情的始末後這才安心，道：“沒有性命危險就好，只是小棲啊……”
她擔憂地道：“這件事，你打算怎麼跟你媽媽說？”
姜棲咬了咬脣角。
其實她還真沒有想好。
蘇雲穗對此事毫無知情，還沉浸在要和駱渝破鏡重圓的喜悅裏呢，要是這時候告訴她駱渝出了事，要是再讓她知道駱渝出事是因爲自己……
“我還沒有想好。”姜棲蹙眉。
“但也不能一直瞞着。”趙傾拍拍姜棲的手，“這件事是瞞不下去的。小棲啊，有時候也別太小看你媽媽了。”
姜棲一愣，“趙阿姨，您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趙傾笑道：“你呀，總是把你媽媽當成小孩子看待，覺得她很脆弱，但她要是真的這麼脆弱，要怎麼堅持這麼多年？你如實告訴她，她不會接受不了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相信你媽媽。”趙傾道：“她是你的長輩，好歹比你多活了二十多年不是？”
“……我知道了，謝謝趙阿姨。”
“好，去休息吧。”趙傾摸摸她的頭，“要是有什麼阿姨能幫上忙的地方，一定要跟我開口。”
等目送姜棲上樓，趙傾纔回了自己房間裏。
晏執赫這時候也還沒有睡，正靠在牀頭看報表，趙傾走過去，一把將報表拿開，道：“這都什麼時候了，你就不能放放你這工作？”
“……”在外威風凜凜的晏總在老婆大人面前毫無話語權，摘下眼鏡道：“行，那我明天再看，我們睡覺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趙傾抓住晏執赫的胳膊，挑着眉道：“我聽見外面有車子的聲音，專門到門口看了一眼，你猜我看到了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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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執赫配合地問：“你看見了什麼？”
“我看見小棲和阿望一起下車！”
“。”晏承望說：“他們倆一起出去的，又都要回來，不一起下車，難道還要先下後上？”
“我還沒說完呢。”趙傾白了他一眼，“他們倆一起下車後，阿望忽然摸了小棲的頭！”
晏執赫打了個哈欠，道：“外面風大，沒準是有樹葉花瓣什麼的在頭髮上，承望幫着弄掉而已，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？”
“你想想你兒子那性格，這還不夠令人震驚？”趙傾抱着胳膊道：“他就是看見有刀子落別人頭上都不會幫忙拿掉的！”
晏執赫：“……我看你是想撮合棲丫頭和你兒子想得走火入魔了，明明這麼平常的事，被你說出來怎麼就變了味兒？”
趙傾道：“你真不覺得不對勁？”
“沒看出來。”晏執赫道：“要說這些，晏熙對人家棲丫頭更親暱，怎麼沒見你嘀嘀咕咕？”
“那能一樣嗎？阿熙就是個天生的多情種，看見漂亮姑娘就想去撩兩句，阿望長這麼大，可連姑娘的手都沒有拉過。”趙傾道：“我看這兩人多半有戲。”
晏執赫沒有反駁她，道：“就算有戲那也是孩子們的事情，你一天天操心的事情還不夠多呢？趕緊睡了。”
趙傾翻了個白眼，一指頭戳在晏執赫身上，罵道：“你這個沒情調的死直男！當年能追到我全因爲我年輕不懂事。”
……
姜棲認真考慮了趙傾的建議，決定把事情全部告訴蘇雲穗。
蘇雲穗知道後先是愣了愣，而後道：“那……他現在還在醫院裏？”
“嗯。”姜棲道：“應該已經轉去普通病房了。”
“我能去看看他嗎？”
蘇雲穗的反應比預想得要平靜很多，但姜棲還似乎有些不放心，道：“媽，駱部長的兒子回來了，你現在去醫院，很可能會撞上他，他對你的態度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雲穗擦了擦眼淚，道：“說到底，這件事還是因我而起，他對我有怨氣，也是人之常情。我不在意這個，我只是想去看看駱渝。”
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，姜棲也就沒有再阻止。
但因爲戴剛在醫院裏，姜棲思來想去，還是給晏承望打了電話，讓他陪着一起去一趟。
要是平時，蘇雲穗肯定會跟晏承望多聊兩句，但是眼下她實在是沒心情，便只是叫了聲承望，三人便一起上了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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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醫院，駱渝果然已經轉到了普通病房，但人依舊沒有清醒的跡象。蘇雲穗站在病房門口，有些猶疑，這時候，門從裏面打開了。
出來的人是李老太太，她一看見蘇雲穗就破口大罵：“你這個喪門星來幹什麼？你把我女婿害成這樣還不夠嗎？趕緊給我滾，我不想再看見你！”
董思莉聽見動靜，也出來了，她皺眉看了眼姜棲，道：“你們又來幹什麼？”
姜棲淡聲道：“到底是誰把駱部長害成這樣的，我們彼此心知肚明。”
“不就是蘇雲穗這個——”
姜棲道：“老太太，嘴巴放乾淨點，你這樣滿嘴污言穢語，死了是要下拔舌地獄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