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養了五個孩子我不知道？”陸奶奶不服氣。
眼看戰火又要燃起來了，蘇窈趕緊說：“媽，奶奶，我想喝點清淡的魚湯！”
“魚湯好！”
兩位母親異口同聲，隨即又互相看了一眼，忍不住都笑了。
“這樣，”蘇母妥協道，“咱們一起做，您掌勺，我打下手。”
“成！”陸奶奶爽快地答應，“正好我那兒還有條新鮮鯽魚。”
看着兩位母親並肩走向廚房，蘇窈長舒一口氣，靠在丈夫肩上。
四位長輩的關心讓她心裏暖融融的，雖然表達方式各不相同。
陸奶奶是風風火火的行動派，陸，u是默默支持的穩重派。
蘇母是科學精細的謹慎派，蘇父則是表面嚴肅內心柔軟的守護派。
不一會兒，廚房飄來魚湯的香氣。
陸父和蘇父坐在院子裏下棋，不時朝屋裏看兩眼，確保孕婦安然無恙。
陸硯京蹲在蘇窈身邊，輕輕幫她按摩浮腫的小腿。
“累了吧？”他柔聲問。
蘇窈搖搖頭，把手放在肚子上：“就是有點不真實感。我這肚子裏面懷的居然是兩個小傢伙…可真神奇。我做夢都沒想到……”
陸硯京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：“以後家裏更熱鬧了，爸媽還有奶奶們肯定高興壞了。”
正說着，張桂芳的聲音從院外傳來：“蘇老師！聽說檢查回來了？”
她風風火火地闖進來，手裏還拎着一籃子新鮮蔬菜。
得知是雙胞胎後，張桂芳驚得差點把籃子掉地上：“我的天！難怪肚子那麼大！”
她隨即拍着胸脯保證，“放心，以後我天天來幫忙，帶孩子我有經驗！”
晚上，一桌豐盛而不油膩的晚餐擺上了桌。
陸奶奶熬的鯽魚湯奶白濃郁，蘇母做的清蒸雞胸肉鮮嫩可口，還有張桂芳帶來的時令青菜。
四位長輩不停地給蘇窈夾菜，她的碗裏很快堆成了小山。
“夠了夠了，”蘇窈哭笑不得，“再喫要撐着了。”
“喫！必須喫！”陸奶奶不容反駁，“你現在是三個人了！”
“喫是得喫，但也得適量纔行啊……”
蘇母小聲補充，被陸奶奶瞪了一眼。
飯後，一家人坐在院子裏乘涼。
夏夜的微風拂過，帶着田野的清香。
陸硯京拿來薄毯蓋在妻子腿上，生怕她着涼。
“名字想好了嗎？”蘇父突然問。
“奶奶說要是男孩就叫陸岸，女孩叫陸荷。”陸硯京回答。
“太簡單了！”蘇母反對，“得好好想想，名字要跟一輩子呢。”
“我倒覺得挺好，”蘇父罕見地站在陸奶奶這邊，“跟水有關，壓壓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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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不再加個字？”陸父提議，“陸岸舟，陸荷露？”
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，氣氛熱烈而溫馨。
蘇窈靠在躺椅上，聽着耳邊親人們的笑語，感受着腹中兩個小生命的輕微動靜，心中滿是安寧與幸福。
陸硯京輕輕攙起妻子：“累了吧？咱們回屋休息。”
蘇窈點點頭，向四位長輩道了晚安。回到臥室嘔，她摸着肚子輕聲道：“寶寶們，看咱們家多熱鬧啊。”
陸硯京從身後環抱住她，大手覆在她的手上：“以後會更熱鬧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蘇窈剛睜開眼，就聽見院子裏傳來張桂芳壓低的聲音：“輕點兒，蘇老師還在睡呢。”
她撐着笨重的身子坐起來，看見窗外張桂芳正帶着強子在院子裏摘豆角。
自從查出雙胎後，張桂芳幾乎天天來幫忙，有時帶着新鮮蔬菜，有時幫忙打掃院子，比自家人還勤快。
“桂芳姐，這麼早啊。”
蘇窈推開窗戶，清晨的空氣帶着露水的清新。
“哎呀，吵醒你了？”張桂芳趕緊擦擦手走過來，“我尋思趁天涼快把豆角摘了，中午給你炒個清淡點的菜喫。”
“你等等，我有事跟你說。”
蘇窈慢慢穿好衣服，扶着腰走出屋子。
院子裏，強子和隔壁鄰居家的小孩正在棗樹下玩石子，兩個小傢伙你一顆我一顆，數得不亦樂乎。
張桂芳擦了擦凳子讓蘇窈坐下，自己則蹲在旁邊繼續摘豆角。
“桂芳姐，”蘇窈斟酌着詞句，“你以後有什麼打算？總不能一直這麼幫我把？”
張桂芳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摘豆角：“有啥打算？就這麼過唄。強子他爸的撫卹金還能撐一陣子，到時候再說，現在都在逐步恢復中，活兒也沒那麼好找。”
“我聽說縣裏幼兒園在招保育員，”蘇窈輕聲說，“包喫住，工資也不錯，還能帶着強子一起去。”
張桂芳猛地擡頭，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：“我不行…我哪會帶孩子啊？你看我，我連自己兒子都帶不好。”
“誰說的？”蘇窈握住她粗糙的手，“強子被你教得多好，又懂事又有禮貌。再說你在松崗嶺照顧那麼多孩子，大家都誇你有耐心。”
張桂芳的眼圈紅了：“可我…我沒文化，人家幼兒園咋的不也會點知識啊？”
“保育員不需要多高學歷，重要的是有愛心。”蘇窈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條，“這是幼兒園園長的電話，我幫你問過了，她說只要你願意，隨時可以去面試。”
張桂芳盯着那張紙條，手微微發抖。
自從丈夫去世後，她一直靠打零工和撫卹金過活，從沒想過還能有份正式工作。
“我…我真的可以嗎？”
“當然可以！”蘇窈堅定地說，“你比誰都有資格。洪水時你照顧那麼多孩子，那麼多孩子的家長都在誇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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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桂芳的眼淚終於掉下來，她胡亂抹了把臉：“蘇老師…我…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。”
“謝什麼，咱們是姐妹。”蘇窈笑着拍拍她的手，“明天我陪你去面試。”
正說着，陸硯京從屋裏出來，手裏拿着兩杯熱牛奶：“說什麼呢這麼熱鬧？”
“祕密。”
蘇窈衝張桂芳眨眨眼，接過牛奶小口喝着。
張桂芳破涕爲笑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：“對了，我聽說趙大勇在建築隊幹得不錯？”
“嗯，”陸硯京點點頭，“領導給安排的，專門負責材料清點。這小子挺踏實，上個月還被評了先進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張桂芳瞪大眼睛，“那個混世魔王？”
“人總會變的。”蘇窈輕撫着肚子，“就像咱們，誰能想到會成姐妹呢？”
下午的時候，蘇窈不顧陸硯京的反對，執意要陪張桂芳去面試。
陸硯京拗不過她，只好親自開車送她們過去。
幼兒園園長是位和藹的中年女性，一見張桂芳就笑了：“你就是松崗嶺那位孩子王吧？我侄女當時在營地，多虧你照顧。”
面試出奇地順利。
張桂芳雖然緊張得手心冒汗，但說起照顧孩子的心得卻頭頭是道。
當園長問起洪水時的經歷，她更是滔滔不絕，連比帶劃地描述當時怎麼幫孩子們洗澡、哄他們睡覺。
“太棒了！”園長當場拍板，“下週一就來上班吧！宿舍已經準備好了，就在幼兒園後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