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葉清洛問的問題，蘇佩雲絲毫不意外。
又翻了一頁食譜，蘇佩雲纔開口道：“從哪聽來的，傅也寒給你透露過什麼？”
“不是。”葉清洛沒說自己偷聽到傅也寒打電話的事，只是含糊道，“以前偶爾聽爺爺奶奶提過傅氏。”
“你爺爺奶奶以前怎麼說的？”蘇佩雲隨口問說。
“我忘了。”葉清洛解釋說，“那時候我跟傅氏又沒有什麼關係，也不感興趣，所以也沒好奇。但是現在不是不一樣了嗎，所以我就想多瞭解一些過去的事情，明天見了傅也寒的父親，也知道什麼該說，什麼不該說。”
“嗯。”蘇佩雲點點頭，“你說得也有道理，所以你想聽哪方面的恩怨？我知道的也不多，不能保證你好奇的都能回答上來。”
葉清洛短暫回憶了一下傅也寒那天跟他父親打電話的內容，問出第一個問題：“傅也寒的父親，以前喜歡過我奶奶？”
傅也寒的父親傅經業跟葉清洛爺爺奶奶的歲數差不多。
葉清洛以前也聽爺爺奶奶偶爾提起過對方，不過他們說得都很抽象，葉清洛那時候太小了完全聽不懂。
她之所以問出這個問題，是因爲傅也寒那天說的那句——“沒喫到的葡萄，這麼酸嗎？”
那幾乎是父子倆你來我往針鋒相對的終結語。
所以在葉清洛看來，傅也寒的父親算是一種默認。
“是的。”蘇佩雲合上手裏的書，回憶稍許，回答說，“你爺爺和你奶奶是青梅竹馬，兩人一起在國外求學的時候，遇到了傅經業。因爲都是中國人，所以自然而然走得近了一些。那時候爲了省錢，他們一起合租過房子，你爺爺和傅經業都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，可能是曲高和寡吧，兩人關係越來越好，勝似親兄弟。不過這段關係只維持到他們求學歸來的那一年，傅經業喜歡上了你奶奶，甚至在你爺爺和奶奶的訂親宴上，公然表白你奶奶。你爺爺這個人脾氣非常好，對誰都很友善，他只有一塊逆鱗，那就是你奶奶。所以那天他發了特別大的火，把傅經業暴揍了一頓，決然提出絕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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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完老媽的話，葉清洛很輕地嘆了口氣。
葉氏最強的時候，可以說是跟傅氏平分秋色。
按理說那時候兩家的合作會是強強聯合。
可是幾十年來，葉氏的合作伙伴無數，卻從來沒有跟傅氏合作過。
原來如此。
“再後來呢？”葉清洛問，“從那時開始，他們就真的再沒有過往來嗎？”
後面的話蘇佩雲沉思了很久纔開口。
“後來的近三十年，兩人都沒有再聯繫過，各自發展，傅經業的第一任妻子是他的生活助理，生下第一個孩子沒多久就意外去世，傅也寒的母親是傅經業的第二任妻子，姓聽，很少見的一個姓氏，叫聽雨濃。”
“聽雨濃是你奶奶最喜歡的一個學生，嫁給傅經業後，瞭解到傅、葉過去的恩怨，聽雨濃嘗試過重新修復兩家的關係，可是你爺爺鐵了心斷交，所以就再沒有過聯繫，就連生意上都沒有往來。”
“中間有幾年，葉氏是可以和傅氏分庭抗禮的，不過後來因爲選擇的路不同，兩家又慢慢拉開距離，傅氏的發展越來越好，在都城商圈獨佔鰲頭。而葉氏始終留在圈內，沒有選擇去拓展新的領域。”
“直到你出生的那年，傅、葉兩家又有了一次接觸，是傅經業親自登門的。傅經業那時候已經是都城首富，可他還是放下身段，給你爺爺賠禮道歉，希望可以得到諒解。此時距離曾經年輕氣盛的糊塗事已經過了三十年，傅經業孩子都生了七個，你爺爺也沒再像過去那樣決絕，拿出葉氏最高的待客標準招待了他。”
“傅經業以爲你爺爺真的原諒了他，以爲前嫌可以就此翻篇，於是他大膽提出了聯姻的想法，那時候與傅氏聯姻，葉氏只賺不虧，而且傅氏與你年齡相差最小的就是傅經業那個萬里挑一的小兒子。”
“其實從這一點來看，傅經業是帶着誠意來的，傅經業十歲的小兒子可是他最大的驕傲，他爲了幫助葉氏，竟然捨得拿自己的小兒子來聯姻，實屬難得。至於具體他是怎麼想的沒人知道，但我覺得，他可能是想彌補點什麼，所以才放低身段來求親。”
“不過你爺爺沒同意。”
“你爺爺不僅沒同意，沒幾年還選擇了與楚氏聯姻，因爲這件事，傅經業差點氣死，還上門跟你爺爺大吵了一架，後來兩家又鬧掰了。”
“俗話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，再後來的一次聯繫，就是我和你的父親，揹着你爺爺和傅老爺子去找過一次傅也寒。”
蘇佩雲的話說完，葉清洛抱着被子消化了很長時間。
沒想到傅氏和葉氏過去還有那麼多淵源。
關燈睡覺前，突然想到什麼，葉清洛又問道：“我出生那年，傅也寒的父親登我們家門的時候，就他一個人嗎？傅也寒的母親沒來嗎？”
“那時聽雨濃已經走了十年了。”蘇佩雲嘆了口氣，“因爲生她這個小兒子的時候大出血，沒搶救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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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言，葉清洛的心重重跳了幾下。
怪不得傅也寒那麼矛盾，既在乎他的父親，似乎又始終跟他的父親有一層無法和解的隔閡。
“傅也寒是他的父親一手培養起來的。”蘇佩雲說，“甚至他在生意場上的狠辣勁比起他的父親有過之無不及，但是他又和他的父親完全不一樣，傅也寒表面冷酷無情，實際上他比他的父親更有擔當，這一點你看傅景晨就能看出來。”
說到這裏，蘇佩雲深深嘆了口氣：“傅景晨的身世你可能不瞭解。我累了，不說那麼多了，簡單說吧，如果不是傅也寒堅持要留那小孩，傅景晨可能現在都入不了傅氏的族譜，傅也寒管傅景晨的時候，自己也還是個孩子。我給你去開家長會的時候遇到過傅也寒很多次，這也是後來我和你爸爸看上他的一個重要原因，一個有擔當的男人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妻子受委屈，你爺爺如此，你爸爸亦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