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Vince。
一股失望縈繞全身。
雨,更冷了。
低沉的聲音從車裏傳出——
“上來,你不會還在等你的好哥哥吧?”
祝千程把頭埋進臂彎裏,不想理會他的冷嘲熱諷。
下一刻,車門打開,一條長腿落在雨水沖刷的地面上,髒了鋥亮的皮鞋。
保鏢立馬跟着下車打傘。
頭頂一片陰影,祝千程一擡頭就看到男人近在咫尺的臉。
雨夜下,那雙冷眸涼薄得很。
“告訴你一件事,男人狠心把你扔在這裏,回不回來接你就不重要了。你傻不傻啊。”
說完,沒給祝千程惱火的時間,有力的長臂托起她的膝蓋窩,一把抱起她,上了車!
車上開着冷氣,男人不怕冷的。
可祝千程卻不住地顫抖,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把暖風打開。”
Vince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。
“不要。”
她抖落,不喜歡沾上男人的味道。
Vince譏諷:
“可惜不是你好哥哥的衣服,對麼?”
“你別再陰陽怪氣的!有病!”
祝千程把外套狠狠地甩到他身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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袖釦,打到男人打不得的臉……
一時之間,車裏的保鏢和司機紛紛噤若寒蟬。
有人竟敢跟他們先生動手?還打臉?
上一個這麼膽大的人還沒碰到先生,手就被折斷,做成油炸的,逼着那人自己加餐了。
嘖嘖……
一陣死寂過後,卻聽Vince嗤笑一聲,語調系虐:
“這麼出息,怎麼不衝着你好哥哥使?真是慣着了,敢跟我耍?嗯?”
他嗓音攸地變冷!命令道:
“停車,讓她滾下去!”
他話音一落,車子停下,車門自動打開。
沒有人敢違揹他的命令。
祝千程剛暖和一點,沒有絲毫猶豫地下車!
一幫狗男人!
車子飛馳離去,濺起土坑裏的泥水!
祝千程看着腳背和腿上的泥湯,鼻子一酸,淚水混合着雨水在臉上肆虐。
咬牙走了幾百米後,那輛車子停在前面,打着雙閃。
明顯在等她。
祝千程目不斜視地經過,絲毫沒有要上車的意思。
車子再次開走。
司機和保鏢不由有些着急。
從沒有人敢讓他們先生的面子掉到地上,向來是跪着接。
先生已經作出讓步了,多難得的事,這位祝小姐怎麼不識擡舉呢?
祝千程不是不識擡舉。
她是不想承受那個男人沒由來的嘲諷和惡劣。
他一口一個“好哥哥”,故意在她的傷口上撒鹽,高高在上,幸災樂禍。
謝京宴是畜牲,這個Vince也不是什麼好東西。
她晚飯沒來得及吃,能量消耗又大,有些低血糖。
前路漸漸模糊,她身子晃了晃,終於支撐不住,暈倒了。
雨幕中,山路上的車子停下。
一個威猛的男人下車,大步走向地上的女人。
旁邊有人給他打着傘。
男人俯下身,把女人抱了起來。—
祝千程發燒了。
桂宮總統套房內,護士正跪在牀邊給她輸液。
半夜從被窩裏爬出來的醫生在男人面前扶了扶眼鏡。
“先生,這位小姐手上又添了新傷,連帶舊傷已經包紮好了。她着了涼,今晚一定要把體溫降下來,不然會燒成肺炎。”
Vince一臉深色,看着牀上虛弱的女人。
“知道了,你們去隔壁套房等着,一有情況馬上過來。”
“是,先生。”
得,醫生和護士今晚不用睡了。
誰讓眼前的男人是他們醫院的老闆,也是桂宮的老闆呢。
最重要的是……他脾氣不好,所以在他手底下做事不能有絲毫閃失。
房間裏只剩下昏睡的千程和Vince。
他嘆一聲,坐在牀頭,大掌罩住她秀氣圓潤的前額。
“淋點雨,走些山路就這樣了。貓兒似的,又倔又嬌貴。”
……
到了後半夜,輸完液,體溫是降了,可千程卻冷得蜷縮着發抖。
“貓兒?”
Vince摸摸她的頭,又毫無顧忌地探到被子下,伸進衣服裏,觸到她冰涼的肌膚。
他皺皺眉,拉開被子躺了進去,從後抱住她,讓她整具纖瘦的嬌體嵌在他懷裏。
祝千程感覺到溫暖和前所未有的踏實,無意識地轉過身往他懷裏鑽了鑽。
“真是只小奶貓兒,有奶就是娘。”
他輕笑一聲。
突然,千程在他懷裏劇烈咳嗽起來。
Vince變了變臉色,大掌在她背上輕拍。
“咳咳……你……”
祝千程緩緩睜開迷濛的雙眼,聲音沙啞。
“你起來,咳咳……放開我。”
她無力地掙扎。
“還逞能,病死你就好了?”
Vince可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。
但手卻沒停。
祝千程在他懷裏逃脫不開,突然積聚起勇氣,把她一直想問的話問出口——
“你,你跟我說實話,那晚,你和我真的做那種事了?”
Vince頓了頓,眸中閃過幽光。
“你想有還是沒有?”
“當然是……咳咳!當然是沒有!”
千程急了,咳得臉色酡紅,眼下泛着病態的青色。
Vince卻冷笑,帶着幾分殘忍地說:
“怎麼,跟老子睡還委屈你了?”
“你說呢?我爲什麼要跟你睡!”
“那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!我們兩個睡了。”
千程睜大雙眼,朦朧的瞳孔映着男人的薄脣,冷酷地翕動。
“那晚你要了五次才解了藥性,纏着我折騰一整晚。我們兩個還互相給對方,你的味道真美好,可惜,你竟然什麼都不記得了。”
Vince勾脣,散發着邪肆。
“你是我的女人,記住了嗎?”
祝千程聽他描述細節,如遭雷擊。
淚水毫無預兆地如同泉涌。
Vince的笑意僵住,一張俊臉很快變得鐵青。
“哭什麼?女人果然是水做的,看把你委屈的?不想要我,想要誰?”
祝千程怕他再說什麼“好哥哥“之類的話,也不想看見他討厭的臉。
於是推開他,費力地背過身,獨自消化這個難以接受的事實。
“脾氣不小,真是不知好歹。”
身旁的牀墊翻涌,被子也讓男人扯走一大半。
千程迷迷糊糊地攏緊被角睡過去。
冷,鼻子不通氣,頭也脹痛,連帶着耳根子都疼。
沒多久,睡夢中,身體覆上一層火熱,像冬日的火爐般溫暖着她。
不知什麼時候,冷汗也全都消失了,就像被人擦乾淨了一樣,乾燥,舒服,讓不安的她漸漸陷入深度睡眠。—
“起來,該吃藥了。”
房間內保持着舒適的26度。
窗戶緊閉,窗簾拉開,陽光曬在女人身上。
醫生說牀上的病號不能吹風,適合多曬太陽。
男人單膝跪在牀上,專注地盯着她,拍拍她的臉。
祝千程被吵醒,起牀氣很重,帶着病意煩躁地揮開他的手。
“起來!別吵我,煩人。”
聲音悶悶的,埋進被子裏,有氣無力,聽到男人耳朵裏無異於撒嬌。
Vince搖頭笑笑,捏了捏她的鼻子:
“貓兒,起來吃藥了,不然還會燒的。”
“不吃,你走開行不行……咳咳。”
Vince無奈,乾脆輕輕地撈起她。
“你得吃藥。”
祝千程難受地哼哼着。
每次生病她都原地變回小學生,蠻不講理。
偏偏身子軟得像一灘水兒,掛在男人臂彎裏,時不時觸動他的身軀,讓他不禁心猿意馬。
“煩人!”
祝千程沒有察覺,像小孩子一樣發脾氣,噘着嘴,別開臉,不肯配合。
他一個大男人,不跟她計較,耐着性子把藥和水喂到她嘴邊。
這時,有人敲門進來。
“先生,您要的禮服。”
彪形大漢拎着某品牌大大的購物袋站在房間門口,小心地放在牆角。
他偷瞄兩眼。
嘖嘖,他們先生還會給人喂藥呢?
“你生活不能自理嗎?吃藥要低頭,不能仰頭。”
Vince喃喃輕斥,做生意也從沒這樣細緻過。
祝千程用自己的方法嚥下一片藥,咳嗽着說:
“我不吃,你都拿走!”
小傻子……Vince哼笑,抽出兩張紙巾囫圇着給她擦了擦嘴。
“走開!別給我擦,唔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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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讓保鏢眼睛都直了!
啊?啊?
他們先生戳瞎過人眼睛,割爛過人鼻子,給人擦嘴倒是第一次見。
還是個女人。
“往哪兒看呢?眼睛不想要了直說,給老子摳下來盤盤。”
保鏢趕緊低下頭。
見他不走,Vince把祝千程擋得嚴嚴實實,不耐煩地問:
“還有事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