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傅也寒來的時候還沒喫早飯。
蘇佩雲在廚房熬粥，傅也寒很自覺地過去幫忙。
“不用你。”蘇佩雲朝外面擡了擡下巴，“清洛在我房間裏，昨晚可能太緊張沒睡好，還沒起牀，你去叫醒她。”
“不着急，讓她再睡會。”傅也寒往竈臺的方向看了一眼，說，“您準備的雞蛋是要做什麼，我幫您做。”
“你會做什麼？”蘇佩雲問。
傅也寒有點尷尬：“我會……煮雞蛋。”
蘇佩雲被他誠實的話逗樂了，笑了半天。
過了會，她又嚴肅起來，問道：“你父親的身體怎麼樣了？”
“不是很理想。”傅也寒回答說，“不過目前正常交流沒有問題。”
“嗯。”
蘇佩雲拿起雞蛋打進碗裏，攪拌了幾下又停下來。
“清洛那裏，你不用過於擔心她會受委屈。”蘇佩雲說，“既然她是你的妻子，那有些事情，她就是需要跟你一起承擔，一起面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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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想起網上那個意欲把葉清洛推向風口浪尖的新聞，傅也寒臉色沉了幾分：“她本來不用面對這些。”
蘇佩雲無奈嘆笑了一聲：“你這大男子主義情結，比葉清洛的爸爸還重。”
傅也寒沒有否認。
蘇佩雲笑話他說：“幸虧清洛剛出生的時候，她的爺爺當初沒有接受你父親提出的聯姻。否則葉清洛現在就不是金絲雀了，可能都得被你慣得生活不能自理。”
傅也寒：“……”
葉清洛剛走到廚房門口，就聽到了老媽最後這句話。
在葉清洛不滿的抗議中，大家氣氛輕鬆地喫完了早餐。
之後葉清洛回房間化了個淡妝，換上了傅也寒前段時間送她的裙子，拎着她和老媽去商場挑的禮盒，上了傅也寒的車。
傅也寒俯身幫葉清洛繫上安全帶，然後藉着動作吻了她一下。
“很漂亮。”傅也寒說。
“謝謝。”葉清洛禮尚往來，“我也覺得這個裙子很漂亮，還是你的眼光好。”
傅也寒屈指在她滿是膠原蛋白的臉蛋上輕輕一刮：“我說的是人。”
葉清洛：“……”
傅也寒沒有把車開到傅氏別墅，而是開到了都城最燒錢的一傢俬立醫院。
停下車後，傅也寒把葉清洛帶的禮品交給了早早在此等候的助理，自己則是攬着葉清洛往病房走去。
VIP豪華病房區，傅老爺子獨自佔了一層。
從電梯裏出來，往房間走的時候，葉清洛突然放慢腳步。
“不用緊張。”傅也寒安撫她說，“我父親問你話，想回答就回答，不知道怎麼回答就什麼都不用說，我會一直陪着你。”
葉清洛是真的緊張，緊張到都有些心慌。
她想問傅也寒她該怎麼稱呼他的父親，可是話到嘴邊又問不出口。
以傅也寒的性格，肯定不可能讓她直接跟他叫“爸”。
但不叫“爸”叫什麼呢？叫伯父？
傅也寒都跟她改了口，她叫伯父自己又過意不去。
可是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，跟她爺爺同齡的男人，那聲“爸”，她實在叫不出口。
“不用喊人。”傅也寒看出了她糾結的心思，交代道，“他問你什麼，你直接說話就行，不用帶稱呼。”
葉清洛還是不踏實：“這樣真的可以嗎？會不會不太禮貌？”
傅也寒上前一步抱住她，俯身埋頭在葉清洛頸間，溫聲道：“不用有那麼多顧慮，我娶老婆不是用來取悅傅氏任何人的，包括我的父親。”
葉清洛輕輕“嗯”一聲，說：“我知道，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傅也寒說，“我父親剩了什麼心願是他自己的事情，我有義務給他養老送終，但沒有義務爲他的心願買單，你更沒有義務。所以你今天能親自來看他，已經是給了他莫大的面子，你不虧欠任何人。這一點他自己心裏也有數。”
在傅也寒的安撫下，葉清洛緊張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。
傅老爺子的病房在走廊最裏側，是個大套房，裏面有兩間帶獨衛的臥室，一間是傅老爺子的，另一間傅也寒在住。
客廳裏兩面落地窗，十分敞亮，兩位護工在安靜地忙着事情。
傅經業坐在輪椅上，面朝南側落地窗，一動不動地看着窗外，旁邊站着傅氏的管家。
見到傅也寒之後，管家立刻俯身在傅經業耳邊說了句話。
得到老爺子眼神示意，管家推着輪椅緩緩轉了個方向。
傅也寒牽着葉清洛的手，走到客廳中央，在父親轉過來之後，用一種很正式的語氣，介紹道：“葉清洛，我的妻子。”
隨後傅也寒又看向葉清洛，音量降了幾分，簡言道：“我父親。”
傅經業穿得很正式，滿頭的白髮梳得一絲不苟，看着像是爲了今天的見面刻意打理過，然而卻依然遮掩不住憔悴的病態。
葉清洛禮貌地笑了笑，說了聲“您好”。
傅經業沒有立刻迴應，上下打量了她許久，才指了指沙發，說：“隨便坐。”
傅也寒帶着葉清洛在沙發上坐下來，在聊他們的事之前，他先向管家詢問了一下父親早餐喫的什麼，吃了多少，飯後多長時間喫的藥，上午醫生幾點過來檢查等等一系列細節。
管家一一回答之後，笑了笑，說：“老爺子，您看，還是傅董最關心您，剛纔四爺和六爺過來的時候就沒問這麼細，兩人也是孝順，帶來的都是您愛喫的東西，什麼澳洲大龍蝦，夏威夷短鬚副緋鯉，新西蘭牛肉……這些東西好是好，可是這些也是醫生明確不讓您喫的。只有傅董最仔細，就連您喝的每一口水的溫度，傅董都會親自監管。”
傅經業心情似乎很好，尤其聽管家這麼一說，眯起的眼睛裏帶着笑意：“是啊，我們老七可是最仔細的，什麼都管，我一出點什麼狀況，連覺都不睡了，一個通宵一個通宵地跟着熬。”
“您說的是。”管家附和，“傅總這幾天都沒睡過一個整覺，每天晚上都要去您的房間檢查好幾次才放心。”
傅經業贊同道：“我生了那麼多兒子，就這一個靠譜的。”
管家剛要表示認同，傅經業又道：“……也就這一個敢罵我的。”
管家：“……”
“其他幾個每次見了我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。”傅經業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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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傅董哪裏罵過您。”管家努力找補說，“傅董只是說話比較直接，也可以理解吧，畢竟他的位置擺在那呢，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，哪有那麼多時間哄人，再說您以前掌權的時候，不也喜歡這樣‘高效溝通’嗎，要不然其他幾位爺怎麼會怕您怕成這樣。”
“也不是沒有道理。”傅經業看向葉清洛，“小丫頭，我問你，老七平時跟你說話的時候，也喜歡一言不合就嗆人嗎？”
葉清洛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