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青下意識抓住他的衣服，壓低了聲音：“你在幹什麼？”
傅容霆沒有回答她，進了臥室，關上門，把她禁錮在他和門之間。
“還想走？走哪裏去？”
凌青暗道完了。
這是事後算賬來了。
她不敢看他的眼睛，“我的事業不在這邊，回來也是臨時決定的。”
“所以呢，你這次又是要離開多久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是不是又想趁我不注意，又要悄悄地溜了？”
凌青呼吸一滯。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，她總覺得傅容霆說這話的時候有種被拋棄的委屈感。
她的語氣軟了下來，“我不是這個意思，我只是想回去處理好那邊的事情，而且，這邊的人都沒有做好接受我們倆的準備。”
話音剛落下，凌青又覺得不妥，補充道：“我的意思是，他們都沒辦法接受我跟你有個孩子，畢竟當初都知道我是你收養的……”
“我養過你嗎？”他忽然打斷她。
“嚴格來說，沒有。”
“所以你在怕什麼？你其實過不了自己心裏的那關，是嗎？”
凌青撇過臉去。
他說的沒錯。
她是過不去自己心裏的那關。
他對她來說是恩人，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對他的心思慢慢的變了，沒有了那種純粹。
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樣的變化，即使是後來離開，也是因爲她知道他要跟別的女人結婚，不能對她負責才離開。
可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，她總是動不動就出神，想的是他，唸的是他，不管做什麼事心裏都只有他。
那時候她才知道，情不知所起，一往而深。
可是這些她沒辦法告訴任何人，怕別人說她是白眼狼。
他救了她，把她從泥潭裏拉了出來，她卻要賴他一輩子。
見凌青不說話，傅容霆懲罰地捏着她下頷，重重地啃咬着。
凌青吃痛，想推開他，他不讓。
“我對你不好嗎？爲什麼要離開，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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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青腦海裏一直緊繃的先瞬間崩斷，她有些失控地說：“是，你對我好，就是因爲你對我太好了，我纔有愧疚。你對我那麼好，卻不愛我，明明你可以有一個美滿的家，就因爲我帶着孩子回來了，硬生生地破壞了。我除了離開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，你不要再逼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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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容霆一怔，停下來看她。
記憶中那雙清澈的眼睛充滿了水汽，眼裏的淚水隨時都要掉下來。
他擡手給她擦眼淚，粗糲的指腹微涼，有些笨拙。
凌青的鼻子一酸，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她只想不管不顧地抱着他，永遠都不要放開他。
天知道她有多貪戀他的懷抱，卻還要裝出一副對他敬而遠之的模樣有多折磨。
傅容霆眉心擰成一個結，看着怎麼也擦不完的眼淚無奈嘆息，“都當媽了還跟孩子一樣愛哭，讓小寶知道了他該怎麼想？”
凌青胡亂抹了一把眼淚，圈上他的脖子把他往下一拉，堵住他的脣。
凌青主動，傅容霆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，很快便把主動權給搶過去。
……
一個小時後，凌青剛穿好衣服，房門被敲響，是凌小寶的聲音，“媽媽，你在睡覺嗎？”
凌青打開門，身後站着衣冠楚楚的傅容霆。
凌小寶眉梢一挑，但不着調想到什麼，很快把喜色給壓去，酷酷地說：“媽媽說了，男生不可以隨便進女生的房間，你這樣很不禮貌。”
凌青面無表情往廚房走，把這個棘手的問題丟給傅容霆。
傅容霆不答反問，“還有誰進過你媽媽的房間嗎？”
“沒有，就你一個男生進過。”
傅容霆滿意了，“想要什麼玩具？”
凌小寶想了想，說：“什麼玩具都可以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要限量版的樂高！”
“可以。”
凌青從廚房端着海鮮湯出來，就看到父子倆在玩樂高，不由得微微詫異。
她細心地發現，凌小寶雖然還是一副酷酷的模樣，但到底是個孩子，藏不住心事，她分明看到這些天他的笑容比以前多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傅容霆帶着凌青去療養院看傅老太太。
傅老太太提前得知凌青會來看她，起了個大早，左顧右盼，終於把她給盼來了。
“太奶奶~”凌青喊道。
傅老太太的視線卻落在她身邊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身上，喜歡的不得了。
“哎喲，我的乖曾孫，來給太奶奶看看~”
凌青：“……”
這輩分是不是錯了？
她看向傅容霆，後者正好看過來，說：“你是不是搞錯輩分了？”
“……沒有。”
“她是我的奶奶，我的兒子喊她太奶奶，你跟着喊太奶奶添什麼亂？”
凌青：“……”
他說的好像也沒有錯。
那邊，凌小寶在跟傅老太太說話，不知道說到了什麼，只見傅老太太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消散。
發現凌青還愣在原地，不由得喊她：“青丫頭，你愣着做什麼，快過來。”
凌青走過去，“太奶奶~”
“亂喊！叫奶奶！”
凌青不敢喊。
傅容霆少見地笑了，“奶奶，你被逗她，又不是不知道她害羞。”
傅老太太佯怒，“哎喲，這都是什麼事，有了媳婦連奶奶都不要了？”
傅容霆頭疼，“奶奶，你又來。”
傅老太太開心，繼續跟凌小寶說話。
凌小寶是個小人精，哄人有自己的一套方法，把傅老太太哄得揚言要回莊園住。
傅容霆適時提了一句：“你回去也沒用，他們不住莊園。”
傅老太太一愣，“怎麼回事？”
怕傅容霆說什麼她不喜歡的話，凌青連忙道：“您別聽他亂說，我們現在住莊園不合適。”
傅老太太忽然想到什麼，對傅容霆說：“是不是你還沒有跟青丫頭求婚？”
凌青跟傅容霆皆一愣。
傅老太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，“你就是個榆木腦袋，還愣着做什麼，快去買戒指啊。”
傅容霆：“……”
無奈被傅老太太趕走，還順便把已經聊不下去的凌小寶給帶走了。
傅老太太讓凌青坐到她身邊，聊了幾句家常後，她語重心長地說：“孩子，這幾年讓你受苦了。如果我早知道你們有可能，也不會有後來的事。”
凌青心中一酸，愈發地覺得對不起她，“奶奶，不怪你，是我的錯。”
傅老太太沒接她的話，繼續說：“你知不知道，當年你走的那天，老七剛在那邊落地，馬上又搭了飛機趕回來。那幾天，他把南城都掀了好幾遍也沒有找到你，整個人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，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那麼瘋狂的樣子，青丫頭，他對你的心，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