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禾一週沒來上課。
一來便被沈琳她們幾個圍上來，好奇地打量着她。
“溫小姐，聽說你聽不見了？”
沈琳還故意用手去掀她的耳朵。
“我記得你之前戴着人工耳機的，今天怎麼沒戴？不會是弄丟了吧？”
今天也不知道哪來的消息。
溫禾完全聽不見聲音了。
她們正愁着找不到藉口打壓她呢，沒想到機會就送上來了。
溫禾心頭一抽。
她最擔心的就是被人發現她聽不見的祕密。
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。
她強作鎮定地看着她們。
“你們又想怎樣？”
“秦老師在這裏我們能怎樣，只是好奇關心一下罷了。”
沈琳傾身朝她壓低聲音道：“你不會不知道吧？設計大賽可不收聽不見聲音的參賽者，畢竟進入決賽的參賽作品是要展出的，你一個聾子連聲音都聽不見，怎麼帶着你的作品上臺展示？”
說完沈琳往後退了一步。
一臉同情地掃視着她：“哎，我剛剛說了那麼多你應該也聽不見吧？真是浪費我口舌。”
溫禾確實聽不見她的聲音。
但隱約可以從她的嘴型猜出大概。
因爲聾子無法參賽她一直都是知道的，也是最擔心的。
她沒有理會女孩們。
邁步朝秦老師的辦公室走去。
沈琳對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：“不要臉，又要去勾.引秦老師了。”
“噓……你小聲點。”
另一位女孩扯了扯她的袖子提醒：“被秦老師聽見，取消你的參賽資格就完蛋了。”
“怕什麼，咱們有喬小姐罩着。”
沈琳不屑地撇了撇嘴：“喬小姐說了，我們能不能參賽是她一句話的事情。”
“就是。”
另一位女孩壓低聲音道：“而且喬小姐還讓我們要狠狠打壓這個小聾子的。”
溫禾敲門走進秦老師的辦公室時。
秦老師正在跟他的太太打電話。
溫禾朝他笑了笑，找了張椅子坐下等他。
秦老師收了電話，開始打量她。
溫禾心虛地低下頭去。
老實交待自己把人工耳機弄丟了。
“所以你現在一點都聽不見？”
秦老師驚訝又着急地問。
“是的。”
溫禾擡起臉來，不安地問：“秦老師，我是不是不能再參加下週的比賽了？”
“肯定不能了。”
秦老師無奈地嘆了聲：“小禾，你怎麼不早說？我們一起想辦法幫你把人工耳機找回來。”
溫禾心頭一緊。
苦澀地搖了搖頭：“找不回來的。”
人工耳機是被傅時宴拿走的，誰也幫不了她。
“那現在你只能放棄了。”
秦老師惋惜地嘆了聲：“可惜了，我昨天看到你的稿子還想着挺有希望拿獎的。”
爲了幫溫禾爭取參賽機會。
秦老師給主辦方打了個電話過去。
得到的迴應是不能參加，也無法通融，因爲擔心影響整個大賽的質量。
溫禾的心死了。
最後的那點僥倖也消失了。
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培訓中心。
因爲沒看住路。
腳下被突然伸出來的一條腿絆了一下，她跌倒在地。
疼得她眼淚直冒。
沈琳和她的同伴們一邊錄視頻一邊笑着在她面前蹲下，抓住她的頭髮往後一拽。
溫禾被迫看向她們醜惡的嘴臉。
“溫小姐不是號稱要在比賽中打敗我們嗎？還都還沒比賽呢，就認輸了？”
“唉呀，我又忘了你聽不見了。”
沈琳朝自己的姐妹道：“來，用手機打給她看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看得見。”
溫禾被她們拽得頭皮生疼，含淚咬牙道：“你們不過是幸運地長成正常人罷了，又沒有在賽場上贏過我，到底有什麼可得意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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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長成正常人已經比你優秀一千一萬倍了不是嗎？”
沈琳用手拍了拍她的臉：“溫小姐，主要是你都殘廢了，還跑出來丟人現眼，不覺得丟臉麼？”
“我只是殘疾了，不是殘廢。”
她只是不能參賽，也不是當不了服裝設計師。
“不是殘廢怎麼會被拒賽呢？要不你發揮一下你的特長，去爬一下主辦方的牀？讓她給你參賽？”
“就是，不參賽怎麼擺脫當廢物的命運？”
女孩們說完相視着笑了起來。
不遠處的一輛賓利車上。
凌森看了看被幾個女人摁在地上的太太，又看了看後座的傅時宴，心想不愧是傅總，情緒真穩定啊！
連他一個助理都看不過眼了。
“傅……傅總，您不去幫一下太太嗎？”
“讓她吃點苦頭不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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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……”
直到覺得夠了。
傅時宴才朝凌森示意了一下。
凌森下了車，朝那幾位女人走去。
凌森的動手能力一向很強，一人一腳就將沈琳她們幾個踹飛出去。
她們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，便只能蜷在地上哀嚎了。
溫禾看到凌森。
本能地將目光越過來，朝不遠處的賓利車子望去。
降下一半的車窗內，傅時宴帥氣的面龐正銀着一抹淡淡的淺笑。
他在看着她。
猶如看一個兒戲。
溫禾艱難地從地上爬起，朝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去。
傅時宴擡手在車窗摁鈕上摁了一下，車窗緩緩關上，隔去好憤恨的目光。
“你到底是誰啊？爲什麼打我們？”
沈琳憤怒地打量着凌森：“我們認識嗎？”
“不認識。”
凌森面無表情道：“但是你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，所以需要付出代價。”
“我們得罪誰了？不會是這個小聾子吧？”
“啊——”
沈琳狠狠地捱了凌森一巴掌。
“注意你的言辭。”
沈琳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凌森也不打算繼續跟幾個女人在這裏動手，直接叫來保鏢將她們拖到角落處理了。
溫禾站在車門前。
猶豫了片刻才拉開門爬了進去。
車廂內很暖和，很清香，傅時宴就坐在車子的後排定定地看着她。
一副料到她會上車的樣子。
溫禾也不理解自己爲何會爬上他的車子。
是爲了拿回人工耳機參加比賽嗎？
還是爲了在沈琳她們面前拿回一口氣？
她坐在車廂內半天。
眼淚在眼眶裏打轉，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半晌。
傅時宴將一塊乾淨的小毛巾遞到她面前。
“當聾子好玩嗎？傅太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