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時分。
救護車的鳴笛聲響徹在港口。
遊輪上的燈徹夜未滅,而臨近的海水卻掀起一波比一波大的巨浪,沖刷着船身。
船一靠岸,等候在那裏的護士已經拿出擔架,將人搬上了車。
這一幕被無意中穿過城市上空的無人機記錄着。
……
蔣華幾乎是接到電話後就趕了過來。
還有陳念晗。
醫院走廊,白熾燈明亮至極,蔣華來到江霽寒的面前時,差點被男人慘白的脣色給嚇一跳,“霽寒,你沒事吧?”
蔣華問完,就知道自己問的是一句廢話了。
江霽寒對蔣華的話沒有任何反應,面具遮擋着他的神情,但是那雙眼眸此刻毫無焦距地落在蔣華的身後,手握得很緊,蔣華能夠看到手背上繃起的青筋。
這個樣子看起來哪裏像是沒事。
蔣華抿了抿脣,擡頭看向常平,眼神詢問。
常平也不清楚爲什麼蘇小姐最後面會變成這樣,他只能無奈地衝着蔣華搖了搖頭,表示他也不知情。
蔣華嘆了一聲。
就在這個時候,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陳念晗轉頭,走向了一直沉默地站在一邊的女人,“齊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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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矜擡起眼皮。
她當時有收到蔣家發來婚禮邀請函,齊矜那個時候在出差,也就沒去。
而陳家在圈子裏,一直都默默無聞的,因此齊矜不認識陳念晗,但是看到人是跟在蔣華身後過來的,也對兩人的關係有了具體的猜想。
“……陳小姐?”
陳念晗點點,“你……”
陳念晗話還沒出來,蔣華就已經先一步走了過來,擋在她的身前,皺着眉頭看齊矜,“你們今晚上不是辦什麼宴會麼,爲什麼蘇靈會在你的遊輪上受傷?”
齊矜聽到這個口吻,立時擡起眼,充紅的眼看着蔣華,“你的意思是,蘇靈成爲這樣,是我的原因?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“不是這個意思?”齊矜一步步緊逼蔣華,“你現在這幅樣子,不就是在說全部都是我的錯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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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華不退反進,一把手抓住了齊矜的手腕,一向吊兒郎當的神情一變,蔣氏繼承人的威壓直衝齊矜,
“齊矜,你不是一直以爲你哥是江霽寒害的嗎?無論霽寒和我們怎麼解釋,你都已經認定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霽寒,所以之前好幾個月你對江家、對霽寒什麼態度,你自己心裏沒點數?
現在,你又是主動邀請霽寒和蘇小靈去你的宴會上,有事出現在這裏,你敢說,你心裏沒打點什麼壞主意?你一點兒也不心虛?”
齊矜被說得啞口無言。
不止是因爲蔣華咄咄逼人的語氣,還是因爲蔣華說的全是事實。
蔣華:“你不會以爲霽寒不知道江瀚是你撈出去的吧?他只是不說,你做什麼,想做什麼,你真以爲我們都不知情嗎?那不過是因爲你哥,而且你是傻子嗎,你不知道江瀚他纔是——”
啪!
極其清脆的一聲打斷了蔣華的話。
齊矜揚起的手還沒有收回,她紅着眼眶,昂起下巴,仍舊是一副矜貴自傲的模樣,“是,你說的都是對的。”
“我就是想要江霽寒不好過!”
蔣華連忙回頭去看了一眼江霽寒。
發現江霽寒還是沒有半點反應。
再轉回來,痛心疾首地質問:“齊矜!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?”
“我變成這樣?你說我變成了什麼樣?”齊矜冷笑,“我成這個樣子,還不是拜你們所託!你們一個個都站在江霽寒那邊,我哥,就是被你們這些虛僞的朋友害死的!”
“但凡能讓江霽寒不好過的事情我都會去做,包括讓蘇靈死在船上!真是可惜了,我的計劃怎麼就失敗了呢,蘇靈怎麼就不直接沉在海里,悄無聲息地死去!”
“齊矜!你這話什麼意思?我早就想問了,你是吃了誰的洗腦包會生出這種想法!”蔣華口吻凌厲,“齊矜,我們的耐心是有限——”
“蔣華。”
低沉沙啞的嗓音出來,制止。
蔣華和齊矜都看向了江霽寒。
江霽寒目光涼涼地落在了齊矜身上,聲音不鹹不淡,聽不出喜怒哀樂,“你剛剛說的話,是認真的?”
齊矜胸膛起伏劇烈。
片刻,齊矜呵了聲,“真的又怎麼樣,假的又怎麼樣?”
頓了一下,齊矜又自嘲地笑道:“反正你什麼都知道。”
江霽寒盯着她:“她救過你。”
齊矜沉默一瞬。
隨後,她說:“是。可誰叫她那麼不幸,成了你的軟肋呢?”
齊矜如惡魔低語:“你護不住她的。”
扔下最後一句話,她轉身踩着高跟鞋離開。
蔣華看着齊矜的背影,喊了聲:“齊矜!”
齊矜沒回頭。
轉眼就拐過了轉角。
蔣華遲遲沒說話,半晌,緩緩地吐了一口氣,“我剛剛,是不是說話太難聽了,才把她逼得說出那些話?其實,她不是那種人……
而我一直都有把她當妹妹來看的,只是在……在那件事後,她就變了一個樣。”
變得,好像活着就是爲了齊家,爲了向江霽寒報仇,每每見面都是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。
甚至還把真正的罪魁禍首江瀚保了出來。
當時他們差點沒被氣死,偏偏對着齊矜,他們又下不去手。
這個時候,急救室的門驟地打開。
走廊的幾人連忙看去。
江霽寒脣線微抿。
出來的醫生摘掉口罩,他走過來,神情爲難:“病人其實沒什麼大礙……”
“沒什麼大礙?”
蔣華吃驚,“沒什麼大礙,她怎麼會進搶救室?”
醫生也納悶,“確實是沒什麼大礙,我們都給她檢查了個遍,除了耳膜損傷外,身體其他機能都很正常,但病人的體溫是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,人看起來很痛苦……”
蔣華面露質疑:“不是,你們這家醫院靠譜嗎?”
醫生尷尬。
陳念晗把人拉了下去,對醫生說:“如果沒什麼大礙的話,可以先把人送到病房,後續好好檢查,可以嗎?”
最後那一句詢問,陳念晗回過頭看向始終沉默不語的江霽寒。
不知道過去了多久。
江霽寒輕輕點了下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