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暗影中的敵人

發佈時間: 2025-11-06 17:30: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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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腳步聲碾過青瓦,碎瓷般的輕響在寂靜裏格外刺耳。

蘇瑾怡的短刀割破掌心,血腥味混着沉水香竄進鼻腔——她竟在分神,竟在想蕭鳴的心跳是不是被血咒操控。

“退到我身後。“蕭鳴的劍刃擦過她耳側,金屬嗡鳴震得她耳膜發疼。

他背對着她,玄色外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,右手背上的抓痕還在滲血,血珠順着劍穗滴在青磚上,像一串暗紅的星子。

蘇瑾怡咬了咬舌尖,痛意讓神智清明些。

她摸到腰間的銅哨,那是張校尉給禁軍的暗號。

三長兩短,是“敵襲“。

“蕭二皇子當真是護花使者?“她故意用了官稱,短刀在掌心轉了個花,“還是說,這些刺客是你招來的戲碼?“

蕭鳴的肩膀微顫,劍穗上的血滴突然斷了線。

他側過半張臉,月光在他下頜投下陰影,眼尾的紅痣像被血浸過:“若我真想害你,方纔那飛鏢…“他沒說完,窗外的腳步聲突然碎成一片——不是一個人,是一羣。

蘇瑾怡的銅哨抵在脣邊,吹得又急又響。

院外立刻傳來金鐵交擊聲,是張校尉的禁軍到了。

她反手推開窗,夜露沾溼了鞋面:“去望火樓!

居高才能看全局。“

蕭鳴的劍突然橫在她腰間,帶着她翻出窗外。

兩人落在院中的石榴樹上,枝葉沙沙作響時,蘇瑾怡看見牆頭上冒起十餘個黑影,每人腰間都繫着黑蓮紋的布帶——是黑蓮教!

“他們怎麼知道我在府衙?“她攀着樹枝往下跳,鞋底在磚縫裏卡了一下。

蕭鳴的手及時扣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:“前日你去無名冢拓符咒,周侍衛的人跟了一路。“

蘇瑾怡的呼吸一滯。

前日她繞了三條街,又在茶棚換了三套衣裳,竟還是被盯上了?

她摸向袖中拓好的符咒,紙角被冷汗浸得發皺——那是破解血咒的關鍵,絕不能丟。

望火樓的木梯被踩得咯吱響。

蘇瑾怡趴在欄杆上,藉着火把光數刺客人數:東牆七個,西牆五個,正門前三個舉着火把,後面還跟着擡油桶的——他們要燒府衙!

“張校尉的人在正門纏鬥,側門空了。“蕭鳴的手指點在她手背,順着他的方向,她看見兩個刺客正往馬廄摸,“他們要燒糧草。“

蘇瑾怡的指甲掐進掌心。

前日她剛和張校尉合計要端了黑蓮教的糧庫,今日就遭了反襲,這是要逼她首尾難顧。

她解下腰間的銀鈴擲向馬廄方向,清脆的響聲驚得刺客頓了頓——那是她給馬伕的暗號,馬廄裏藏着十張弩。

“去側門!“她拽着蕭鳴往下跑,“我引開正面,你守馬廄。“

“不行。“蕭鳴的劍橫在兩人中間,“你傷沒好利索。“

蘇瑾怡這纔想起,三日前她爲查命案被兇手刺中左肩,此刻跑動時傷口正火辣辣地疼。

她咬着牙笑:“二皇子是怕我死了,血咒解不了?“

蕭鳴的劍突然垂了下去。

他轉身時外袍掃過她的臉,帶着股鐵鏽味的血香:“我去正門,你守馬廄。“不等她反駁,人已經衝進了火把堆裏。

馬廄的木門被撞得哐當響。

蘇瑾怡摸到門後的弩,弦上的箭簇還帶着松油味。

她數着撞門聲,第三下時猛地拉開門——兩個刺客舉着刀撲進來,卻被她腳邊的絆馬索絆倒,摔進預先撒好的鐵蒺藜裏。

“孃的!“其中一個捂着小腿罵,刀尖在地上劃出火星。

蘇瑾怡的弩對準他咽喉,卻在扣扳機時頓住——那刺客耳後有個硃砂點,和前日在糧庫踩點時看見的密探標記一模一樣。

“誰派你們來的?“她用刀背敲他的膝蓋,“黑蓮教?還是…“

“蘇仵作好興致。“

陰冷的聲音從房梁傳來。

蘇瑾怡擡頭,看見周侍衛倒掛在椽子上,腰間的黑蓮紋比其他人更鮮豔。

他手裏轉着枚飛鏢,月光在鏢尖凝成寒芒:“蕭二皇子的血咒,你查得可還順利?“

蘇瑾怡的後頸起了層雞皮疙瘩。

她摸向袖中符咒,卻摸了個空——不知何時,符咒被人抽走了!

“找這個?“周侍衛晃了晃手裏的拓本,“你當前朝巫祝的東西是隨便能碰的?

那符咒不是解咒,是鎖魂!

蕭鳴的真心?

呵,他早被咒術困得只剩半條命了。“

蘇瑾怡的弩“噹啷“掉在地上。

她想起蕭鳴手背的抓痕,想起他昨夜說“我瞞了你一件事“時發紅的眼尾——原來不是血咒讓他對她好,是血咒在吸他的命?

“蘇姑娘!“

蕭鳴的喊聲響徹馬廄。

他渾身是血衝進來,劍上還滴着刺客的血。

周侍衛的飛鏢擦着蘇瑾怡的耳際飛過,釘在蕭鳴左肩——那裏已經有三個血洞,新傷疊着舊傷。

“跑!“蕭鳴撲過來將她壓在草堆裏,劍刃在頭頂劃出銀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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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瑾怡看見他頸側的青筋暴起,冷汗順着下巴滴在她臉上,混着他的血,鹹得發苦。

“爲什麼…“她聲音發顫,“爲什麼要護我?“

蕭鳴的劍突然頓了頓。

他低頭看她,眼尾的紅痣像要燒起來:“因爲…我自願的。“

馬廄外傳來喊殺聲漸弱。

張校尉的聲音穿透火光:“刺客退了!

蘇姑娘可在裏面?“

周侍衛罵了句髒話,鬆開拓本躍上房梁。

蘇瑾怡撲過去接住符咒,指尖觸到紙背的血漬——是蕭鳴的血,還帶着體溫。

書房的燭火被夜風吹得搖晃。

蘇瑾怡盯着蕭鳴肩上的傷,他卻像沒事人似的擦劍,劍穗上的血珠滴在她拓的符咒上,暈開個暗紅的花。

“柳先生來了。“張校尉掀開門簾,身後跟着個灰袍老者,手裏捧着本缺角的書,“他說有血咒的新線索。“

柳先生將書攤在案上,泛黃的紙頁上畫着個滴血的心臟,旁邊寫着“皇室血脈爲引“。

蘇瑾怡的指尖發抖:“祭品是…皇室的心臟?“

蕭鳴的劍“當“地砸在地上。

他擡頭時眼神冷得像冰:“所以你懷疑是我?“

“我…“蘇瑾怡想說不是,可喉頭像塞了團棉花。

她想起周侍衛的話,想起蕭鳴身上的傷,想起血咒需要鎖魂——如果祭品是皇室心臟,那蕭鳴作爲二皇子…

“蘇姑娘。“柳先生突然按住她的手背,“那符咒我看過了,確實是鎖魂咒,但鎖的不是蕭鳴的魂,是…“他看了眼蕭鳴,欲言又止。

窗外的竹影突然晃了晃。

蘇瑾怡猛地轉頭,只看見片衣角——月白的,繡着纏枝蓮。

“林夫人?“她衝出去,卻只看見滿地碎月光。

牆角的石墩上壓着張紙條,墨跡未乾:“蕭鳴的真心,比血咒更重。“

夜風掀起她的衣袖,腕間的平安符擦過臉頰。

蘇瑾怡攥着紙條回屋,看見蕭鳴正盯着她手裏的符咒,喉結動了動,終究沒說話。

燭火啪地爆了個燈花。

蘇瑾怡望着跳動的火光,突然想起林夫人的月白裙角——她何時進的府衙?

又怎會知道蕭鳴的事?

更重要的是…

她低頭看紙條上的字,墨跡裏混着淡淡沉水香——和蕭鳴身上的味道,一模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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