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房間，小萱蜷縮在柔軟的被子裏，懷裏緊緊抱着星遙送給她的兔子玩偶。
房間裏淡藍色的牆壁上掛着幾幅卡通動物畫，書桌上整齊擺放着新買的文具和故事書。
“小萱，起牀啦！”門外傳來星遙清脆的聲音，伴隨着輕輕的敲門聲。
小萱揉了揉眼睛，慢慢坐起身。
門被推開一條縫，星遙探進腦袋，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：“快點起牀！媽媽做了藍莓鬆餅，再不吃就涼啦！”
“好。”
小萱小聲應着，低頭穿好拖鞋。她昨晚又夢到了那個黑暗的衣櫃，醒來時枕頭溼了一片，但她不敢告訴任何人。
餐廳裏飄着鬆餅的香甜氣息。
歲眠正在往三個杯子裏倒熱牛奶，看到小萱，她立刻放下牛奶壺，蹲下身與她平視：“早安，萱萱。睡得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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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萱點點頭，目光卻躲閃着。歲眠注意到她眼下的淡淡青色，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髮：“今天辰辰和星遙要去上學，我帶你熟悉一下家裏和院子，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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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小萱輕聲回答，眼睛卻盯着地板。
“小萱！快來看！”星遙突然跑過來，拉起她的手，“我給你留了最大的鬆餅，上面有最多的藍莓！”
餐桌上，辰辰已經穿戴整齊，正在安靜地吃早餐。
看到小萱，他放下叉子，從書包裏拿出一個摺紙小鳥放在她面前：“送給你。老師說紙鶴能帶來好運，我折的是小鳥，因爲小鳥可以飛走。”
小萱小心翼翼地拿起紙鳥，第一次直視辰辰的眼睛：“謝謝哥哥。”
辰辰的耳朵微微發紅，低頭繼續吃早餐，但嘴角明顯上揚。
祁梟從樓上走下來，一身筆挺的西裝。
他走到餐桌前，輕輕吻了歲眠的臉頰，然後看向三個孩子：“早上好。辰辰，星遙，校車十分鐘後到。”
“爸爸！”星遙跳起來抱住他的腰，“今天放學你能來接我們嗎？”
“恐怕不行，今天有個重要會議。”
祁梟揉了揉女兒的頭髮，目光卻落在小萱身上。小女孩正小口咬着鬆餅，動作拘謹得令人心疼。
歲眠送辰辰和星遙出門後，祁梟蹲在小萱面前：“萱萱，今天我要去上班，歲阿姨會陪着你。如果有什麼需要，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，好嗎？”
小萱猶豫了一下，輕輕點頭。
祁梟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緻的警徽鑰匙扣：“這是王警官的，他讓我送給你。它會保護你，就像我一樣。“
小萱接過警徽，金屬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她突然抓住祁梟的袖子，聲音細如蚊吶：“你你會回來嗎？”
祁梟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。他輕輕握住她的小手：“我保證，每天都會回家。這裏就是你的家，我們哪兒都不會去。”
歲眠站在門口，看着這一幕，眼眶溼潤。等祁梟離開後，她牽起小萱的手：“來，我帶你去看看後院的鞦韆，星遙說你會喜歡。”
後院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，一棵大橡樹下掛着兩個鞦韆，一個是普通的木板鞦韆，另一個是帶安全帶的嬰兒鞦韆。
歲眠有些尷尬：“看來我們需要再裝一個適合你的鞦韆。”
小萱卻走向那個嬰兒鞦韆，輕輕摸着上面的安全帶：“媽媽以前也給我推過鞦韆。”
歲眠屏住呼吸，這是小萱第一次主動提起她的生母。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旁邊的鞦韆上：“你媽媽一定很愛你。’
“她總是唱歌給我聽。”小萱的聲音幾乎聽不見，“後來後來就不唱了。”
歲眠強忍淚水，輕聲哼起一首童謠。小萱猛地擡頭，眼睛瞪大：“你怎麼會這首歌？”
“所有媽媽都會唱類似的歌。”歲眠微笑着解釋，“想試試鞦韆嗎？雖然這個可能有點小。”
小萱點點頭。歲眠幫她坐進鞦韆，輕輕推動。隨着鞦韆越蕩越高，小萱的臉上漸漸浮現出笑容，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“再高一點！”她小聲請求。
歲眠笑着加大力度，看着小女孩的髮絲在風中飛揚。
這一刻，她彷彿看到了李雯的影子。
那個爲了保護女兒不惜犧牲自己的勇敢母親。
下午，歲眠帶小萱去了商場，爲她挑選新衣服和文具。小萱對一切都顯得小心翼翼，不敢表達自己的喜好，直到經過一家玩具店，她的目光被一套繪畫工具牢牢吸引。
“喜歡畫畫？”歲眠注意到她的視線。
小萱點點頭又搖搖頭：“以前媽媽說我畫得很好，但是……”
歲眠立刻明白了，陳志強一定禁止了這項活動。她毫不猶豫地走進商店，買下那套繪畫工具：“從今天開始，你可以畫任何你想畫的東西。”
回到家，小萱迫不及待地打開畫具，在紙上塗鴉起來。
歲眠驚訝地發現她的畫技遠超同齡人，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鳥躍然紙上。
“這是媽媽教我的。”小萱小聲解釋，“她說畫畫可以記住美好的東西。”
歲眠輕輕抱住她：“那我們就畫更多美好的東西，好嗎？”
晚上，祁梟比預期回來得早。
他輕手輕腳地走進家門，發現歲眠正在廚房準備晚餐，而客廳裏，小萱蜷縮在沙發一角睡着了，懷裏抱着警徽和一幅畫。
畫上是兩個大人和三個小孩手拉手，旁邊歪歪扭扭地寫着“我的家”。
“她今天提起李雯了。”歲眠小聲告訴祁梟，“還畫了這幅畫。”
祁梟凝視着畫中多出的那個女性形象，喉嚨發緊：“她需要時間。”
“她需要知道真相。”歲眠堅定地說，“關於她親生父母的一切。但不是現在，等她準備好了。”
祁梟點點頭，輕輕抱起熟睡的小萱。小女孩在他臂彎裏動了動，無意識地喃喃：“爸爸……”
祁梟僵住了，與歲眠交換了一個震驚而感動的眼神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小萱抱回她的房間，輕輕放在牀上，爲她蓋好被子。
“晚安，女兒。”他低聲說，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個輕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