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彈劾柳家

發佈時間: 2025-07-31 11:35:5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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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日後,遲不歸同容束一道上朝。

翁婿同朝,也算是一段佳話,加之有得皇帝賜婚,京城中都知曉了這段良緣,一路上恭賀兩人的官員不在少數。

“都說榜下捉婿,容侍郎這手可夠快的啊。”

“遲副使不是容家門生嘛,怕是這一早,老容就相中了,押對寶了!“

容束笑得鬍鬚一翹一翹的,對着同僚的調侃也全盤接受,“見笑見笑,兒孫自有兒孫福,我們這些爲人父母的,不過是順水推舟嘛。”

遲不歸作爲品階剛剛能上朝的新官,又是晚輩,自然只能謙虛垂首,任憑官場前輩們的說笑。

等着上朝前,官員們如此閒談是常事。

忽然一聲咳嗽,打斷了這番熱鬧。

柳御史坐在御賜的座椅上,杵了杵柺杖,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,睜開了假寐的雙目。

“御前閒話,成何體統。”

他的資歷出身能壓制絕大多數官員,此話一出,哪怕衆人心中都明白,就是柳家沒搶贏媳婦兒在這兒鬧氣呢,也不敢置喙。

容束也沒因柳御史的針對生氣,反而還笑眯眯地開了口,“柳御史年事已高,榮得陛下賜座殊榮,殿前訓誡百官,當真是令人敬佩。”

這句話,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字,純純的陰陽怪氣。

不少和容束相熟的官員都瞪大了眼睛,還有偷偷去扯他官袍提醒他別和柳御史如此硬碰硬的。

要知道容束做官最講究中庸之道,掐頭毛尖之事那是從未做過,今日這番模樣,簡直讓人懷疑,是不是被家裏的喜事衝昏了頭腦。

果然柳御史也睜大了眼睛,看向容束的眼神已經算得上是不善了,“身爲御史,彈劾百官是老夫的責任,容侍郎有何高見?“

容束一副無辜模樣,攤了攤手,“下官何來的高見,只是敬佩柳御史如此大的年紀,還能保持如此高的氣性。不過下官聽得家中小女提過,這年長者,得心平氣和些,才能長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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適才還拽着容束官袍的同僚,一臉僵硬地收回了手,只想把自己藏入人堆裏,覺得容束多半是瘋了。

只有遲不歸一人,知曉岳父的真正用意,是受他提醒做一個皇帝真正需要的官。

兩人到底沒吵起來,便要上朝。

皇帝坐在龍椅上,帶着調侃之意,先提起了殿外剛剛的事。

“聽奴才說,衆卿家本在說容家的喜事,怎得容愛卿和柳愛卿還對上了?“

柳御史今日上朝,本就準備了要參容束一本,見皇帝主動問詢,直接掛着柺杖,上前幾步。

“臣,要向陛下進諫,容侍郎以權謀私,禍亂朝綱!“

容束一絲一毫的驚慌都沒有,還是那副笑眯眯地模樣,也站了出來。

“陛下,正所謂好事成雙,臣也有奏摺呈報,事關柳御史,年邁誤事,打壓忠良。“

兩人一前一後,滿朝皆驚。

驚的不是柳御史彈劾容束,畢竟柳御史職責所在,平日沒少彈劾百官。

驚的是容束,居然敢站出來,和柳家硬碰硬,要知道柳家之後還有嫺貴妃和二皇子呢。

皇帝見兩位臣子劍拔弩張,卻忽然笑了起來,笑得衆臣子不明所以。

“莫急,兩位愛卿一一道來。”

遲不歸站在朝堂最末,垂首聽見岳丈將自己呈給他的證據一一展露,全都是攻訐柳家的鐵證。

以遲不歸和四皇子在京城中佈下的暗網,蒐集這些罪證,並不算難。

難的是需要一個合適的人站出來,講這些罪證公之於衆。

容束看似鬥志昂揚,實則心裏也在打鼓,他按照遲不歸所言,將柳家那是批得體無完膚。

氣得柳御史晃了晃身子,被眼疾手快的公公攙扶住才住口。

他心跳如擂鼓,但見皇帝看向自己的眼神,透露出一抹讚許,才心下一鬆,知曉自己這條直臣之路,走對了。

今日朝堂,難得的激昂憤慨。

柳御史和容束的奏摺兩相比較,一眼便知,柳御史那些所謂彈劾,不過是雞蛋裏挑骨頭,經不起查證。

反觀容束,那是句句切中要害,連剛剛中了榜眼的柳書和都沒放過。

到最後,皇帝也沒說什麼重話,只是和睦地看向柳御史。

“愛卿任御史之位,有多少年了?“

柳御史面色一僵,適才還精神翼鑠,眼見身子慢慢何僂下去,露出了頹敗之色。

“回陛下,老臣在任已有三十餘年。”

皇帝點了點頭,沒再說什麼,而是看向別的大臣,問詢可還有事要奏。

彷彿剛剛容束和柳御史的脣槍舌劍,沒有發生過一般。

退朝後,柳御史請見皇帝於御書房,在裏面呆了一個時辰,再出來時,已卸官帽。

御書房內,皇帝還在看着容束寫的奏摺,還指着給一旁的大太監看。

“容卿的文采又長進了啊。”

大太監伴隨皇帝多年,自然明白聖意,聞言立刻笑出一臉褶子,誇獎起了容束。

“奴才愚笨,看不懂這些,只是覺得,容大人能讓陛下滿意誇讚,想必那就是個好的。”

“你這老貨。“皇帝笑着指了指大太監,將奏摺扔在桌上,眼神深邃起來,“不過說的不錯,爲人臣,最重要的不是才華,甚至不是忠心。而是明白,自己該站在什麼位置。”

如今世家權貴,越發勢大,就連自己的太子和皇子身後,也都是他們的手筆,讓身爲國君的他如何安枕。

眼下,他需要的,就是一個只聽自己話,不受威逼利佑的直臣。

出身寒門的容束正合適,此前見他一直庸碌,提拔他暫代尚書一職,也不過是權宜之計。

現在看着,到是開竅了不少。

御書房外,自請辭官回越州養老的柳老丈拄着柺杖,慢慢地向宮外前行。

自從女兒當上了貴妃,他便得到了陛下御賜的殊榮,上朝前可坐着等候,進出宮有步輦相送。

如今沒了官位,一介白身,雖皇帝說此殊榮不改,他也不敢再倚老賣老。

“外祖父!”

二皇子聞訊趕來,看見了自家外祖母蹣跚的背影,又悲又怒,上前攙扶住他。

柳老丈卻堅持推開了他的手,硬是行了大禮,纔開口。

“殿下,老夫只能幫殿下到此了。但殿下要記得,身後還有柳家,如今書和已入翰林院,但願能幫襯殿下一二,便是我柳家不負所托。”

二皇子想不通不過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朝會,爲何會讓外祖父直接辭官。

宮內耳目衆多,柳老丈也不便言再多,最後只握了握二皇子的手,在他的掌心上,留下了一個”容“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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