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霽寒，投標會馬上開始了，快上車！”
江霽寒穿着一身筆直的銀灰色的西裝，他修長的腿剛一邁出辦公大樓，齊深開着保時捷就直接出現在了他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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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窗搖下，齊深臉上戴着副墨鏡，坐在駕駛座上，衝着江霽寒招呼：“上車啊！”
江霽寒伸手就要拉開車門，身後的助理連忙上前一步，小聲道：“江總，我們這邊的司機馬上就要到了，您要不要再等一下？”
畢竟，江家和齊家在這次的投標會上可以說是最強有力的競爭對手，結果江家的負責人從齊家的負責人車上下來算怎麼回事！
江霽寒頭也不回：“不用，你跟着司機走。”
助理：“可是……”
沒有可是了。
因爲江霽寒一坐進去，把門一關，那輛車“唰”地一下，就開出去老遠。
江霽寒手撐着下巴，視線轉到了齊深的身上，自然而然地也就落到了他抓着方向盤的手，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：“這個扳指？”
齊深立刻就笑開了：“上週剛拿到，玻璃種做的，好看吧？”
江霽寒嗓音懶懶：“好看。”
“誒，你能不能誠意一點啊？”
“特別好看。”
“江霽寒，你注孤生！”
江霽寒聽到這話，擡擡眉頭，“交女朋友了？”
齊深：“猜對了。”
恰好此時碰上紅燈，齊深擡起手來，把自己的扳指在江霽寒面前晃了晃，“這就是我女朋友跟我表白時送的禮物，喏，玻璃種翡翠扳指，我們的定情信物！”
他一笑，就露出了自己的那幾顆虎牙，看起來幼稚又可愛。
江霽寒：“……”
敢情不是來炫耀扳指的，是來炫耀女朋友的。
江霽寒別開眼神，“綠燈了，開車吧，我們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。”
齊深：“放心，保證不會遲到！”
話音一落，齊深猛地一下就衝了出去。
齊家大少爺，不但愛跑車，還愛跑酷。
就在轉彎的時候，江霽寒瞳孔猛地一縮，此時有另一輛車從旁邊徑直衝了過來，車速很快很猛，而齊深的同樣如此。
江霽寒近乎失聲：“剎車！齊深！”
齊深也看到了，他直冒冷汗，腳下一踩就要剎車，眼神倏地一凜，“霽寒，剎車壞了！”
可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——
但齊深來不及思考。
“嘭！”
劇烈的撞擊聲驟然間在大道上響起。
保時捷失控地撞到了防護欄上，然後翻轉、側滾，在地上狠狠摩擦。
“江霽寒——！”
耳膜幾乎被齊深的聲音衝破，然後是身體，他的身體壓了過來，將他牢牢地護在下面！
而後是車窗破裂，碎片四濺，江霽寒只感覺到自己的臉頰被劃出許多到傷痕，密密麻麻的疼痛貫穿全身。
等江霽寒再睜眼的時候，模糊的視線中，只能看到齊深的鮮血，源源不斷地從他的腦袋上淌出來。
流進齊深的眼睛裏，滴在他的身上。
然後慢慢的，眼前的身影、周圍的場景快速發生變換，他聽到了海水洶涌，然後看到，遊輪那一晚，蘇靈躺在別人的懷裏，虛弱地望向自己的畫面。
……
江霽寒猛地睜開雙眼，上半身驟然之間挺直，呼吸沉重。
“你醒了？”
旁邊傳來一道男聲，是禪定。
陳念晗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，但禪定還沒走。
禪定目光垂在江霽寒的身上，剋制有禮地打量了一下江霽寒，隨後雙手合十，對着江霽寒唸了一段經。
落在江霽寒的耳裏，嗡嗡嗡的，吵得他腦殼疼。
他本就因爲夢到了過去的事情而心情不佳，現在更是恨不得禪定離自己十米外遠，語氣也不甚友好：“你在做什麼？”
冰冷凝沉。
禪定睜開眼，聲色平靜：“爲您祈福。”
江霽寒：？
下一秒，禪定從自己的衣服裏掏出了一張平安符，“這是我們寺的平安符，和清水觀的功效略有不同，其中就有清夢一項，可以讓您免受噩夢所魘。”
江霽寒語氣很冷淡：“謝謝，但不用。”
禪定遺憾地收了回去：“好的，如果以後江先生有需要，還可以聯繫我。”
這時，病房裏傳進來一道姜師的聲音：“江霽寒！進來一下！”
江霽寒立刻推開了病房門，進去。
門外。
常平沒有跟進去，他挪步到了禪定身邊。
常平輕咳了兩聲，“禪定師父啊。”
禪定對着他微微彎腰行禮，“施主叫我禪定即可。”
常平有些不好意思：“這樣的，那個符，先生不要，我想要。”
禪定擡眼，看着常平，口吻沉穩：“可以的，一千一張，概不講價。”
常平：“……”
裏面。
姜師出了一身汗，她扭頭過來，看向江霽寒的時候，臉上也有些蒼白，她抹了抹臉上的汗。
而蘇靈躺在病牀上，身上插了許多銀針。
姜師把這些針一一收了回來，邊收邊說：“親入的陰氣太多了，而且純度還特別高，我逼了大部分出來，後面有些力不從心，導致裏面還有點殘餘四處亂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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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霽寒直接問：“我要怎麼做？”
姜師頓了一下，扭過頭來，細細地看了眼江霽寒。
江霽寒神情平淡，那表情那語氣好似在說，不管需要他做什麼，他都會答應。
姜師挑釁般道：“要你放血，你願意嗎？”
江霽寒表情都不帶動一下：“爲什麼不願意？”
他甚至都沒問放多少血。
姜師嗤了一聲，“放心，要的不多，就一滴，你陽氣重，紫氣盛，要多了，反而適得其反。”
江霽寒淡聲：“無所謂，要多要少都可以。”
姜師掃了他一眼。
沒再說話，想讓江霽寒把手伸過來，她來取血。
卻見江霽寒目光一直放在蘇靈身上，嘴上道：“我自己來。”
姜師聳了聳肩，後退一步，“你來。”
江霽寒控着輪椅過去，接過姜師遞來的小瓶子，然後毫不猶豫地把桌上準備的水果刀在掌心上一劃！
姜師略微瞪大眼：“這太多了！”
江霽寒全程面色都不帶動一下，“沒事。”
血珠一滴滴落在瓶子裏，不稍片刻，就灌了將近二分之一。
姜師看着江霽寒，眸底情緒頓時變得複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