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行淵神情僵了僵，嗓音依舊很淡，“是麼？”
沈瀟瀟擡頭看他，點了點頭，“是啊！”而後又繼續道，“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，你沒有必要一直揪着不放，也沒有必要跟我解釋什麼，只需要讓她們別來煩我就行。”
“阿爵脾氣不太好，可能沒有厲總你這麼會憐香惜玉，要回頭誤傷了你的追求者，那可就不太好了。再說，你也老大不小了，該再找個人結婚，我聽說那位孟家小姐是爺爺給你選的人？應該是不差的。”
男人臉色猛地陰沉下來，淡淡嗤笑道，“你倒是挺會爲我打算啊！”他忽然伸手去捏住她的下巴，眉眼深邃，“是不是你巴不得我娶了別人，這樣就不會再來打擾你了？”
是啊！
她那麼厭煩他，如果他結婚，娶了別人，那她說不準會高興成什麼樣呢！
沈瀟瀟睫毛動了動，擡頭看他，“這是你自己的事，我只是隨口那麼一說。”
“你現在結婚了，所以就想讓所有人都結婚嗎？”
“嗯？”
“瀟瀟，你還記得當年，你離開海城的時候，我說過的話麼？”厲行淵轉過身，薄脣輕抿，嗓音淡淡的，“我會一直都等你。曾經我欠了你十年，往後會我還你十年。”
他的目光很深，連帶着笑意也染上了一抹沉重，“所以你不用覺得愧疚，誰讓我愛你，誰讓我欠了你呢！”
不知道是不是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悲傷讓沈瀟瀟有些喘不過氣，她有別開臉，氣息有些不穩，“下車吧，爺爺應該等急了。”
“嗯。”厲行淵點頭，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淡漠，“喬治雷伊斯在國外勢力或許很大，可這是國內。瀟瀟遇到什麼事，記得跟我說，明白嗎？”
沈瀟瀟沒回應，伸手去推開車門，準備下車，手臂忽然被男人拉住，她回眸看他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我跟你說的話，你最好記住，我不管你想做什麼，我都可以替你做到，但……”厲行淵低聲開口，眉眼裏盡是冷意，“你不要一個人行動，若你因此受了傷，我是不敢動你，可讓你受傷的那些人，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沈瀟瀟心猛地一驚。
他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了？！
再擡頭，男人已經下車往老宅裏走了。
她愣了好半晌，纔跟了上去。
秦管家見她回來看老爺子，笑着迎上去，帶沈瀟瀟往小花園，厲行淵被傭人叫走，說是厲太太那邊出了什麼事，讓他去看看。
“少奶奶，你可算回來了，老爺子前些日子還唸叨你……”
饒是習慣問題，秦管家沒改過來，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後，略有些尷尬，“對不起，習慣叫你少奶奶，忘記你和少爺已經離婚了。”
沈瀟瀟微笑，“沒事，你以後叫我沈小姐就好。對了，秦嫂身體還好嗎？”
她扯開話題，並沒繼續糾纏，淡淡的開口詢問。
“身體還好，只是孫子生了孩子，才幾個月，她回鄉下去照顧孩子了。”秦管家笑呵呵的說道，“老婆子一直都很想念你，要是知道您回來了，那肯定得高興壞了。她時常唸叨，你最喜歡喫她燒的糖醋排骨……”
“那可不，秦嫂的手藝很好，每次喫她燒的菜，我都得喫好多，導致那段時間我胖了不少呢！”沈瀟瀟笑着道。
“等沈小姐下次來，我提前讓老婆子回來，給你燒菜！”秦管家又道。
沈瀟瀟點頭，“謝謝，麻煩您代我向秦嫂問好。”
“好的。”
穿過蜿蜒的長廊，剛進小花園，坐在石凳上，正在下棋的厲老爺子擡頭便看見沈瀟瀟，他高興地朝着沈瀟瀟招手，“瀟瀟，來，陪爺爺下一局。”
沈瀟瀟走過去，坐在老爺子對面，伸手執棋，和老爺子對峙起來。
秦管家見這一幕，笑着退了下去，吩咐傭人不要打擾他們談話。
暮色四合，天漸漸暗了下來。
沈瀟瀟最後一子落下，擡頭看向坐在對面的老爺子，“爺爺，我贏了。”
“老了，不中用了，還是你們年輕人好啊，腦子轉得也快。”厲老爺子笑呵呵的開口，將手裏的黑子放了回去，動作有些遲緩，看得出來，他整個精氣神都不如以前那麼好了。
畢竟八十四歲，也算是高壽了。
沈瀟瀟等他收好棋子，準備起身，她連忙上前去攙扶着老爺子，“我這棋藝是爺爺你教的，那自然不會差的。”
“能再見到你，爺爺很開心。”厲老爺子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，“瀟瀟，陪爺爺走走，晚上就在老宅喫飯，好嗎？”
沈瀟瀟點頭，“好。”
“對了，聽說你結婚了，對方是誰？他對你好嗎？”厲老爺子淡淡的問道，蒼老的眼裏滿是遺憾，“終歸是阿淵沒有這個福氣，是那混小子對不住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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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爺爺那些事都過去了，我現在挺好的，我丈夫對我也挺好的，你別爲我擔心。”沈瀟瀟依舊笑着，回了兩句，便將話題引開，“爺爺，你和我爺爺最親近，你知道爺爺爲什麼不喜歡姑姑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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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老頭不喜歡文雪？”厲老爺子眯了眯眼，像是陷入了沉思。
沈瀟瀟也沒着急問，只是攙扶着他走在青石小路上，往屋裏走去。
良久，厲老爺子擡頭看她，“我沒聽你爺爺提起過這件事，他對待你姑姑和你爸爸是一樣，只是我們老一輩兒的人對傳承都是有執念的，沈氏肯定是需要你爸爸去繼承。”
想起沈文雪做過的那些事，老爺子又嘆了口氣，“難道她就因爲這事兒，對沈老頭兒的安排心懷不滿，所以這麼多年纔會針對沈家？”
沈瀟瀟抿脣，想了想，“爺爺，有沒有可能沈文雪不是爺爺的女兒？”
“不是沈老頭兒閨女？不可能啊，我記得你奶奶那一年生文雪丫頭可兇險了，足足生了二十幾個小時，你爺爺急得不行，給我打電話，要我從滬市將鎏金醫院的院長給帶回來。等我回來的時候，你奶奶已經生了，但她產後大出血，導致後面身體一直都不好，大概也是因爲這個原因纔會很早就過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