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路或許是受到了慕北北那眼神的影響，有一瞬間地愣神。
她剛纔那眼神過於兇狠又堅定了，竟然讓他有了片刻的動搖。
慕北北看出了他的動搖，繼續道：“王老師，你也不想永遠都待在裏面吧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他們還在外面逍遙法外……你是唯一能幫我的人了。”
王路沉默了片刻，“你既然能查到我在這裏，當年我的情況你應該也瞭解吧？”
“是。你還有一個母親。”
“7777一39。”
“這是……？”
“你找到她就會知道了。”
“謝謝。”慕北北當即起身，“等我消息。”
王路：“……好。”
這一邊，所有人都派出去以後，到了晚上相繼回來彙報。
“宋少，都沒有找到太太的下落……”
宋奕南坐在車裏，所有能想到慕北北會去的地方都去了一趟，跟他們得到的是一樣的結果。
後來，索性他就不這麼盲目去找了。
既然不知道她在哪裏，那不如想想她下一步會做什麼。
宋奕南現在不應該把她當成一個單純的慕北北來看待，畢竟現在她身上的其他人格都已經開始跟她融合了不是嗎？
那些人格從開始跟她共享記憶起，他就應該想到的，現在的她，擁有着剩下幾個人格的記憶，一定會完成她們所賦予給她的事情。
宋奕南忽然叫住了鄭巖：“她應該會去見一個人了。”
鄭巖愣了一下：“誰？”
“王路。”
“那個人宋少你不是也見過嗎，他什麼都不會說的。”鄭巖奇怪道：“他現在已經跟瘋了沒什麼差別了。”
“但是看他的病例監測並沒有瘋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他是裝的？”
宋奕南不置可否：“因爲我姓宋，他不願意跟我說很正常，但是慕北北不一樣。畢竟，他是親眼見過那些事情的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該怎麼做了。”
鄭巖說着，當即聯繫了牢裏那邊。
對方很快就回了他電話。
“宋少，你猜得沒錯，今天太太的確見過他了。”
“王路還有一個母親，查一下她母親在哪兒，我們去那等慕北北。”
“是。”
*
破舊的小區外，宋奕南爲了不引人注意，特地把車開走，自己則找了一個商店在裏面點了些吃的。
晚上的時候，不出意外地，他們等到了想要見的人。
慕北北戴着帽子神情匆匆地去往王路家。
宋奕南也沒着急上去，而是在下面繼續等着。
王路的母親顯然沒有想到這麼多年以後會有人再次找到這裏。
慕北北報了一串數字，他母親愣了一下，隨後開門讓她進去了。
然後遞給了她一個保險箱，慕北北用那串數字打開保險箱，看到了裏面的東西。
那是……幾盤錄像。
錄像裏是在那些房間裏曾經發生過的骯髒勾當。
其中一段視頻，裏面的人就是慕北北。
慕北北剛想問既然他有證據，爲什麼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。
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。
那些人是以殺人罪名把他送進去的，就算有這些視頻又有什麼用？貿然拿出來或許只會是一個被他們銷燬的命運罷了。
但是對於慕北北來說，這些視頻卻足夠了。
慕北北當即帶着視頻離開。
然而，沒想到會在樓下，碰到宋奕南。
“你想要做什麼？”慕北北警惕地看着他。
宋奕南眼底的失落情緒一閃而過，隨後遞給了她一個密封袋：“這是你當年穿過的衣服。”
“？？？”
“可以提取到證據。裏面應該還有DNA。”
“……你既然有這個，爲什麼早不拿出來？”
“我想，我和你手上的證據也無非能證明他們的一部分罪而已。其他的……還遠遠不夠。我若提前拿出來，你以爲真能將他們扳倒嗎？”
慕北北沉默了片刻，“謝謝。”
宋奕南苦笑：“北北，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。”
慕北北深深地看他一眼，然後戴上帽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。
而胖子和瘦子這邊，也沒有辜負她的期望，很快就把名單找了出來。
慕北北憑藉着記憶一個個地對比着他們的樣子，然後挑選了幾個人讓他們去分別進行跟蹤。
其中一個人，是當年追她的保鏢，現在居然也成爲了一家孤兒院的院長。
“我覺得這人有點奇怪啊，總喜歡大晚上的拉一堆人去孤兒院裏，也不知道大半夜去那有什麼好玩的。”胖子跟了兩天後忍不住吐槽了。
慕北北一聽就察覺到了異常，當天三個人同時選擇了跟蹤他。
然後，他們便看到，孤兒院裏依然發生着和過去一樣的噩夢和罪行。
“我去，這幫老東西還是人嘛？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現在就要去宰了他們……”
胖子氣的就差要衝上去了，被慕北北攔了下來。
“不急。”慕北北看向瘦子手裏的手機，“都拍下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
這幫狗改不了吃屎的一幫畜生，慕北北一個都不會放過的。
確定拿到證據以後，慕北北獨自出現在了院長的面前。
院長看到突然冒出來的慕北北，很是奇怪，剛想把她弄走，慕北北卻狠狠地踢中了他的腿間，“院長，我想和你聊聊。如何？”
“你是什麼人？”
慕北北放出了視頻。
院長當即臉色一變，“你想幹什麼？”
“當年你不是想殺了我嗎？怎麼？殺得人太多？忘了？”
院長愣了愣，“你是逃走的蓮蓮？”
“看來記性挺不錯。”
“你沒死？”
“對呀，可不好好活着呢。”
院長跟見鬼似的，一步步後退：“你想怎麼樣？”
慕北北看了一眼緊鎖的房門，她知道里面此時正發生着什麼事情，所以片刻都不想耽誤：“把門打開。”
“休想。”
院長憤然起身想要反抗，慕北北反應更快，先他一步動手，抄起旁邊的檯燈就砸到了他的頭上，“我沒跟你商量，開門。”
“你……你最好別管，你承受不起這個代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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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還真想試試，到底是誰承受不起呢？”
院長顯然沒有料到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慕北北出手居然這麼狠，“你就算知道他們又如何？最多抓緊去蹲幾年而已，你能改變得了什麼？別傻了？”
“所以，我需要你幫我啊。”
慕北北說着檯燈再次敲了他一下，“能讓你坐上這個位置，想必當年你手裏的籌碼應該很值錢吧？”
“你說什麼？我聽不懂。”
“當年我可沒在別的地方見過你，只有那天晚上。讓我來猜猜看，這籌碼或許跟他們殺人有關？”
院長的臉色比剛纔還白了，“你……你不要胡說八道。”
他越是這樣，越證明了慕北北的猜測沒錯，“要麼你現在給我你當初威脅他們的籌碼，要麼，我現在打死你，你覺得如何？”
“你瘋了？殺人犯法！”
慕北北笑了，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來總有一股諷刺的意味。
“當初你們殺死那些無辜孩子的時候怎麼不說犯法了？”
院長慌張地想要逃，卻被慕北北又抓了回來。
“哦，忘了跟你說了，我有精神病，你不知道吧？殺人好像也沒什麼的呢？”
“你……我給他們了，不在我手上。”
慕北北這次丟掉了檯燈，直接從兜裏拿出了小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，“怎麼辦？我不相信你說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算了，你死了，我再去你家找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給你，你別殺我，別殺我。”
院長說着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吊墜，還是一個嘎烏盒。
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小型的U盤。
慕北北當即丟給了身後的胖子，胖子看完以後，衝慕北北點了點頭。
“是謀殺現場的視頻。”
慕北北衝院長淡淡一笑，“你看，就知道你會留備份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慕北北用刀逼他站了起來：“開門。”
“你就真不怕死？”
“開！”
院長擰不過她，只好把門打開。
而在她開門的一瞬間，突然一羣記者從走廊深處涌了出來，對準了房間內就是一頓拍攝。
院長，甚至房間裏的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想要遮擋臉都來不及，在屋子裏的不乏很多商業大佬，乃至名人。他們全部被堵在屋子裏，走也不是，躲也不是。
慕北北從人羣中退了出來，看向走廊外。
宋奕南雙手插兜站在陰影裏，衝她淡淡一笑。
“這些都是你安排的？”慕北北開門見山地問道。
宋奕南：“是。”
“你就不怕宋家被我牽連下水？”
“不怕。這是我代表宋家給你的交代。”
宋奕南目光誠摯地看向她，“也只有你，才能拿到這些證據。”
說着，宋奕南遞給了她一個文件包：“這些是我這些年收集到的，他們的所作所爲。即便今天沒到場的那些，也都要放過。”
慕北北微微一怔：“好。”
*
一個月後……
所有當年參與了抹殺乃至強報案的不管是名人、商界大佬一一落網。
商界乃至文娛界掀起的巨浪導致了翻天覆地地變化。
宋奕南更是與宋博乃至宋柯完全決裂，不僅剝奪了他們在宋氏的所有權，也把他們所有參與此事的合作方都列入了黑名單永不合作。甚至，因爲警方還公佈了宋奕南在此過程中提供了關鍵證據，導致所有人都全部落網，宋氏雖然財產縮水，但卻在這次巨浪裏是唯一穩住的那條船收穫了民心。
王路重新得以洗刷清白無罪釋放。
慕北北來接他出獄的那一天，王路握着她的手，落下了感激的眼淚。
“我都聽說了，宋奕南是你老公吧？”
“我們離婚了。”
“爲了這個案子嗎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
“他……是個好人。”
王路忍不住感慨道。
慕北北愣了一下，“我還以爲你會討厭所有宋家的人。”
“當年要不是他，或許，我就已經死了。他和宋家那些人，終究是不同的。我當年不願意跟他合作，無非是不想把他捲入進來罷了。那個時候，他畢竟太年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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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下換慕北北意外了。
或許是在裏面待得久了，人心看得太明白，王路看了看她，問道：“你還喜歡他吧？”
“啊？”慕北北忍不住臉一紅。
“如果喜歡，就好好珍惜，別失去了。”
王路沒有多言，勸了一句就收。然而，擡眸，看到對面站着的人，他就笑了，“都說人啊不禁念，還真是。你就不用來接我了，你們好好聊聊吧。”
王路拍了拍慕北北的肩膀，轉身走了。
慕北北沿着他的目光看過去，宋奕南逆光站在不遠處，無論何時何地，他永遠都那麼的光彩奪目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慕北北奇怪道。
宋奕南抓住她的手：“老婆，你還不打算回家嗎？”
“我們不是離婚了？”
宋奕南無辜地炸了眨眼，“什麼時候？我怎麼不知道？”
“你沒有簽字？”
“我說過，我不會放手的。你單方面簽字沒有用。”
“……”
慕北北仰起頭看了看他，忍不住笑了，“你的心眼都用我身上了？”
“沒辦法，不用點心眼留不住老婆。”宋奕南一點不避諱地說道。
“你就不怕我發瘋？”
“你不會的。”宋奕南篤定道，“你這次，不是和她們融合了一起了嘛？”
慕北北怔住了。
他不說慕北北都沒有注意到，好像的確是這樣的。
以往總是擔心她們會出現，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。但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明明她們都出現了，卻誰也沒有搶走慕北北。
她們都在，可又好像她們都不在了。
甚至，她們似乎都成了她的一部分，需要的時候就會在那裏一般。
“那你說我這算是好了還是沒好？”慕北北疑惑道。
“只要她們不來打擾我們，那就算好了。老婆……”
宋奕南說着附身湊近了她，眼底溫柔繾倦。
明豔陽光下，他的吻溫暖的覆蓋上來。
慕北北被他順勢摟進懷裏，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：“老婆，吻了我，就要對我負責了哦。”
慕北北眼角眉梢都沾染上璀璨的笑意，踮起腳尖回吻過去：“好……”
—全書完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