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開門的剎那,厲母疑惑的看着神情匆忙的厲司南。
“媽,來不及解釋。韻歌和若寧先住我們家裏,父親就算再反對,你也幫我這兩天,我有急事,一切等我回來再說!”他嚴肅道。
“好,好。”厲母沒見過兒子這麼嚴肅認真的拜託過什麼事,自然是答應。
放下行李,安排好兩人的客房,連家庭醫生也都聯繫的入住了,才肯放心走。
最後逗留在許韻歌房間裏的時間非常短暫,她慌神了,緊抓着他的衣角,“沈臨風一定是要做出什麼事來,對麼?”
不隱瞞,這就是她心底的猜測。
他緊抿着脣,沉默將她擁入懷中,安撫的摸着她的腦袋,“什麼都不要想,與你無關。”他眉心緊蹙成了連綿的山巒,儘可能的放緩語氣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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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韻歌連連點頭,“好,我等你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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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吞嚥一口唾沫,喉嚨乾澀,鬆開手,看着他離開。
車子的引擎聲在樓下消失,眼看着厲司南離開,窗戶邊灌進呼嘯的冷風,一切都像是做夢一般,她恍惚,此刻的她居然躲在厲家,讓司南一個人去獨自面對外面的疾風驟雨。
美國機場,一個男人拖着行李箱,黑色長大衣被風吹起一角,他臉上的墨鏡口罩將面容遮掩嚴實。
閃身鑽進一輛事先安排好的車子,朝着夜幕深處開往。
車廂內暖氣十足,司機是個一口流利美式英文的中年女人,開車熟門熟路,停在郊區一棟小別墅面前。
給男人拉開車門時,恭敬的說了句中文,“沈先生請。”
他眸子略有遲疑,還是邁步朝前走去,別墅的背後有一大片的灌木叢林,這樣遙遠僻靜的小鎮子,很少會有人來。
門打開時,客廳淺色的沙發裏窩着顧氏老太太,邊上是替她按摩的顧穎,見到沈臨風時,顧穎明顯一驚。
“奶奶,你竟然叫他來了?”她驚訝道。
顧奶奶倒是顯得神情淡然,說:“嗯。”閉上眼繼續享受孫女的按摩,“用點力道。”
沈臨風脫了厚實的大衣外套,朝前走時,眸子冷道:“顧奶奶打算什麼時候動手?我已經等不及了。”
顧穎擰眉,全然聽不懂他們話語裏的意思。
“你們……在說什麼?什麼動手?”她只是覺得不對,立馬追問,“對誰動手?”
湊巧,這時候家庭醫生過來提醒說:“顧小姐該換藥了。”
“走開!”她呵斥了醫生一句,扭頭問奶奶,“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嗎?”
顧奶奶微微張開眼,喫力坐起身,眉眼有一絲不耐煩,命令他:“沈先生長途趕過來,先去休息吧。”
女傭領着沈臨風上樓,他其實也懶得看這一處戲碼,擡腳就走。
“奶奶?”顧穎極了,翻身起來時碰到小腿的傷口,疼得齜牙咧嘴。
她輕拍一下顧穎的手背,“着急什麼,是你的遲早都是你的。”顧奶奶話裏有深意,撫摸着孫女烏黑的長髮喟嘆一聲,“誰讓你偏偏喜歡那麼一個倔脾氣的男人,若是想爭,你還不知道那爭和搶都是需要手段的。”
話音一落,她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。
“奶奶,你這是要對司南和NA集團做什麼?”她當然想爭,想搶,但大多僅限於厲司南這個人而已,對他的資產卻從沒起過心。
顧奶奶晦澀一笑,眯眼望向窗外,臉上是歷經無數歲月的褶皺,縱橫間摸不清她的情緒。
“他不能對那個女人放手,我就是要看看,如果以他們厲家的心血產業都賭上,他到底能有多堅持。”老人家手裏攥着兩個核桃,磨的經年紋路光滑,說完捏着夾子“咔”地一聲給夾碎了,露出裏面早已乾枯的果肉。
顧穎心裏咯噔一下,不住的下沉。終於明白爲什麼忽然就要提前去美國休養,她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傷口,不用這麼興師動衆。
原來,是一個局。
然而,一個局的形成,往往需要很多推波助瀾的力道,沈臨風的身世和沈父的利益心,成爲了最佳的助力。
顧奶奶進來時,嗤笑一聲,多少帶着點嘲諷的意味,“我原以爲,你是個聰明人,沒想到還是蠢。”
“即使,你能堵上沈若寧的嘴巴,也應該堵死了!”話音一落,一道凌厲的目光朝沈臨風看去,他不禁後背升起一股子涼意。
他微微頷首,默不作聲。
“你要是顧念長大的情誼,那你不是也應該成全你的兄弟,讓厲司南和許韻歌安穩的在一起纔對。”
話還沒說完,他打斷道:“如果我願意成全,就不會做出這麼多事。”
“下手如果不狠,那還不如做個畏首畏尾的縮頭烏龜,你還輕鬆些。”顧奶奶滿眼的鄙夷,柺杖重重的在地上篤了下。
言語間責備的意味太過明顯,他朝後退了半步,轉移話題道:“明天一早,我就去基地。”
她一挑眉,反問道:“明天?你以爲厲司南是那麼好糊弄的?等到明天黃花菜都涼了,今晚就去!”
“今晚,會不會倉促?”
“美國的夜是那邊的白天,先公佈到國內不是正好麼?”
他面色恍然,“好。”
夜色深了,他帶着文件趕往基地。
車速飛快,疾馳穿梭在街上,沈臨風腦海裏不斷閃爍而過的是許韻歌看到那一切時,U盤裏的一切,她會是怎樣的心情?會不會無法原諒?
他口袋裏一個震動,車子緩慢停在路邊,掏出了在國內使用的手機,只一條簡訊。
是許韻歌發來的,言簡意賅一句話,“你在哪?”
他嘴角苦澀,“韻歌,你究竟是對我真的不上心!”他一語定了結論,就算天大的事發生,面對他,她總是心平氣和,毫無情緒波瀾。
那麼多年後,他的歸來,她面色鎮靜。如今,他做了天大的荒唐事,她也平靜一句你在哪?
到底翻起多大的風浪,才能引起她的注意和哪怕是絲毫,單只因爲他而波動的情緒呢?
一拳重重砸在方向盤上,鳴笛聲刺耳叫着,迴盪在靜謐的夜色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