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一片寂靜，沉默的彷彿能聽見幾人的心跳聲。
暗牢外，謝無恙滿臉心疼的看着季安之。
沈俞側過頭去，站在黑暗之中。
季安之咬緊牙關，心臟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扎一樣痛。
她回來晚了……
她一把抓住奴的衣領，眼眸猩紅：“我哥哥的屍體在哪兒！”
奴視線落在她的臉上，溫和無比：“城郊松山林有一個無字碑墳墓，後山有條小路往上走便可看到。”
話落。
季安之瞬間放手轉身準備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奴啞着嗓子，“對不起……”
季安之腳步不停，心口卻疼的厲害：“你只是因爲擁有我哥哥的記憶纔會覺得虧欠於我，若沒有，你我就是死敵！”
“不必如此假惺惺。”
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，奴扯出一抹苦笑。
是啊。
若不是因爲那些記憶，他也不會如此痛苦。
他知道，他這一生也算是走到頭了。
他更知道，自己頂着的這張臉不會讓她親自動手。
奴苦笑搖頭。
沈俞走了進來：“留下你也只是因爲她想知道季來之的下落。”
“如今真相明瞭，你可還有話說？”
奴頹然搖頭……
自是無話可說了。
可是……他不甘心啊！
那些越來越清晰的記憶似乎想要將他肉體和魂魄分離，劇烈的撕扯感讓他無法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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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俞從袖口裏掏出一個白玉瓷瓶。
“此藥無色無味，服用後並不會有什麼痛處，這是她給你的。”
沈俞將捆綁在奴手腕上的鎖鏈打開，將瓷瓶給奴後轉身離開。
暗牢在此恢復寂靜。
男人盤腿坐着，視線落在那瓷瓶上，苦笑連連。
……
剛出了天樞樓，季安之一路往郊外趕去。
一個時辰後，到達了松山林。
根據奴的描述沿着小路一路往上……
無字碑……
季安之眼眸猩紅的看着眼前小小的墳墓。
沉默片刻，她猛的蹲下身子！
“安之！”謝無恙一把抓住她的手，“停下。”
她是想挖墳驗屍！
季安之低吼道：“我不信！我不信他說的！”
謝無恙大手一攬，將女子抱在懷裏，輕聲安撫：“你坐下冷靜些，我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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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吹樹動，葉子簌簌作響。
沒一會兒，藥老和老鬼也趕來了。
季安之坐在那無字碑前，沉默着一句話沒說。
藥老和老鬼對視一眼，兩人識趣的沒開口。
掀起袖子就加入了謝無恙的陣營。
沒一會兒，三人便清理了泥土，深坑中露出了棺槨。
謝無恙麻利的將棺槨打開。
一股腐爛的味道撲面而來，一個月的時間，屍體雖有腐爛的氣味，但依稀可見死者原本的模樣。
季安之起身，死死盯着棺槨裏的屍體。
屍體表面皮膚已經腐爛，加上天氣炎熱能明顯看到皮肉下方有鼓動的地方，那是蛆蟲蠕動所致。
“安之……”謝無恙緊盯着季安之，生怕她出現什麼狀況。
藥老和老鬼二人也注視着季安之。
十年前發生的事情將他們拖住，等救下季安之後再去尋找季來之，此人已經渺無音訊。
此後多年他們從未放棄過尋找，可那孩子就如同水滴滴入河流，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不曾想，這孩子居然被樓曜藏了起來，也難怪他們尋不到。
“蓋上吧。”季安之突然開口道。
三人一愣。
怎麼語氣這般平靜？
季安之也不知道爲什麼，在看到棺槨打開的那一刻，看到裏面躺着的屍體，心中悲憤的情緒居然莫名其妙的變得平靜。
她本以爲她會痛苦大哭。
可是……內心毫無波瀾。
這不應該的。
她和季來之是雙生子，龍鳳胎。
幼時她就感覺的到自己和季來之之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羈絆。
難道說因爲十年不見，感情早就沒了？
此刻她內心異常平靜。
甚至有點想笑。
想着，她不由冷聲笑了起來。
這一笑，其餘藥老和老鬼像是見鬼了一樣。
“不…不再看看了？”老鬼生怕自己的徒兒被氣成失心瘋，連忙問道：“要不要把屍體帶回去重新安葬？”
季安之環顧四周，開口道：“不必了。”
“這裏風景不錯。”
話兒音落下。
三人臉色越發古怪。
謝無恙沒忍住開口：“你真沒事？”
季安之不明所以的看向他：“沒事啊？”
說着，她指了指棺槨，“時間不早了，趕緊把土埋上吧，一會兒還要快馬加鞭趕回去。”
這看着……不像沒事啊！
老鬼兩個跨步上前，擡手就放在季安之腦門上，臉色沉重。
“沒發燒啊？”
“手拿來，把脈看看，是不是那武脈影響你心智了？”
謝無恙：“？”
當初你們可不是這樣說的！！
謝無恙智商在線，看季安之的表現如此異常，他道：“這棺槨裏埋的不是我大舅哥對不對？”
季安之撓了撓腦袋：“感覺不對。”
“我看着這具屍體應該會難受大哭纔對……”
謝無恙眸色深邃，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“你看到奴有什麼感受？”
季安之先是一愣，不可置信擡頭看着謝無恙。
她的腦海裏瞬間閃過第一次見到奴的情形。
那個時候他正被樓曜懲罰。
看着那鞭子打在奴身體上的瞬間，她心中極其難受。
思至此。
一股恐懼充斥在季安之心頭。
“迴天樞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