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尚書故作驚訝,眉宇間刻意堆砌出難以置信的神情:“竟有這等荒謬之事?定是下層官員疏忽職守,辦事不周全,微臣即刻修書一封,傳達給錦衣衛指揮使大人,務必令其詳查,嚴懲失職之人!”
錦衣衛指揮使,作爲齊王一派的重要棋子,王尚書巧妙地將責任的矛頭引向了更低層級的執行者。
“那些無辜受累之人,也該早日還其自由,哀家這頭疼病,近來愈發嚴重了。”太后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絲不耐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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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微臣遵旨,即刻辦理。”王尚書躬身應答,態度恭謹,心中卻已波瀾四起。
退出金碧輝煌的宮殿,王尚書的眉頭緊鎖,眼神深邃。
太后親自過問此事,背後究竟有何深意?
是真有民間疾苦觸動了宮闈,還是那被抓捕的名單中,隱藏着太后所關心的人物?
爲探明真相,王尚書徑直前往錦衣衛指揮使的府邸。
一番詢問之下,得知被抓者皆爲無名小卒,如蘇國公偏房之流,地位卑微,無關大局。
如此一來,所謂民間告狀的說法便顯得蒼白無力。
王尚書心中疑雲更甚:“太后爲何會對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產生興趣?難道其中另有隱情?”
“尚書大人,我們下一步如何動作?”錦衣衛指揮使恭敬地詢問,眼中閃爍着期待。
王尚書沉銀片刻,緩緩道:“既然都不是什麼關鍵人物,就先釋放吧,以免讓太后面上難堪,此事不宜久拖。”
錦衣衛指揮使領命,恭敬退下,心中卻暗自揣摩着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太后召見王尚書的消息,迅速吹進了皇帝的耳中。
皇帝的密探遍佈宮中每一個角落,對於太后與齊王一派的頻繁接觸,皇帝心中難免生出幾分猜忌與不滿,此事自然引起了他格外的關注。
“太后召見王尚書所爲何來?”皇帝的聲音中夾雜着一絲冷意。
他對王家的日益壯大早有不滿,正籌謀着如何削弱其勢力,太后的這一舉動,無疑是對他的權威發起了無聲的挑戰。
皇帝與太后之間,雖有舊情,卻也隔着權力的高牆。
他們之間的和諧,建立在彼此的默契與界限之上。
一旦有人越界,那微妙的平衡便會被打破,不滿與猜疑便如野草般瘋長。
“回皇帝,太后詢問了關於江洋大盜的案件,指責錦衣衛濫捕無辜,並對之進行了訓斥。”侍從畢恭畢敬地稟報。
江洋大盜之事,早已成爲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,皇帝聽聞後不禁有些訝異:“太后怎會突然關心起這類江湖瑣事?被抓之人可有特殊背景?”
“據查,並無特殊人物,只有一位是奕王側妃的生母,但因側妃與長公主意圖求情,反遭太后制止。”侍從詳細彙報。
皇帝眉頭微皺,疑惑道:“母后原先是反對求情的,怎麼現在卻又轉而幫助奕王側妃了?”
這突如其來的轉變,讓皇帝感到難以捉摸。
不過,心中的疑慮也因此稍減,看來太后並未完全被權勢矇蔽雙眼。
……
蘇嬈在屋內焦急地等待,心中忐忑不安。
太后的話,真的可以信賴嗎?
她真的會伸出援手嗎?
終於,一陣清晰可辨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蘇嬈急忙起身,快步來到門邊,恰好迎上了緩緩步入的太后。
太后見她只着單薄衣衫,眉頭微蹙:“天氣如此寒冷,怎可如此疏忽,多在屋內待着,裏面暖和些。”
說着,太后輕輕拉過蘇嬈,用自己的體溫溫暖着她,引領她進入屋內。
隨即吩咐侍從增添炭火,室內頓時溫暖如春。
太后緊緊握住蘇嬈的手,眼中滿是慈愛,
“太后,我娘……”蘇嬈的聲音微微顫抖。
“哀家已經與王尚書商議妥當,不久他便會下令釋放,你無須憂慮。”太后溫柔的話語拂去了蘇嬈心中的最後一絲陰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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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嬈的心終於安定下來,她確信無疑,太后是真的改變了。
就像前世一樣,對待自己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,從陌生到疼愛,宛如親人。
蘇嬈暗自思量,這樣的轉變絕非偶然,背後一定有着不爲人知的原因。
前世,這個問題一直困擾着蘇嬈,而今世,她終於鼓起勇氣,問出了口:“太后,您爲何突然對我如此關懷備至?”
太后凝視着蘇嬈,若非仔細觀察,或許很難發現,又或者是因爲長久以來的偏見,未曾真正審視過蘇嬈。
此刻,她細細打量,發現蘇嬈的眼眸竟與青蘭那丫頭有幾分相似。
即便周媽媽尚未查明真相,太后心中已認定蘇嬈是青蘭之子,是長姐留下的唯一血脈。
曾經,她對阿姐的孩子過於苛刻,如今,她能做的只有彌補,幸好,一切還不算太晚。
“哀家恍然大悟,原來你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。”太后微笑道,這顯然是一個掩飾的藉口。
太后並不希望蘇嬈知道所有的真相。
畢竟,趙家血脈的身份,可能會給蘇嬈帶來殺身之禍。
這個祕密,最好深埋心底,只有她與周媽媽知曉,絕不讓第三人,包括蘇嬈自己,有所察覺。
她只願這個孩子能夠平安喜樂,遠離病痛與災難。
蘇嬈雖然心中仍有諸多疑問,但此時也只能暫且按下。
“太后,您說錦衣衛會釋放我娘,我想親自去接她。”蘇嬈懇切地說。
太后點頭應允:“好。”
隨後轉向周媽媽,“安排兩名宮女,陪同嬈兒前往。”
從奕王側妃到嬈兒,稱呼的改變,彷彿也預示着身份與情感的微妙變化。
蘇嬈心中只有母親的安危,無暇他顧,帶着兩名宮女,踏上了前往詔獄的路途。
詔獄外,寒風凜冽,陰森可怖,內裏的景象更是難以想象的殘酷。
蘇嬈站在門外,目光穿越重重鐵欄,滿心期待,望眼欲穿。
隨着時間推移,詔獄的大門偶爾開啓,釋放出一個個形容枯槁、遍體鱗傷的囚犯。
他們或蹣跚前行,或被人攙扶,身上的血跡與疲憊的面容,無聲訴說着裏面的殘酷。
人羣中的竊竊私語,皆言進入詔獄,猶如過鬼門關,此言非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