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裏可熱鬧極了。
院子裏站着被胡桂蘭帶來的二十來個丫鬟婆子,另又有幾個伺候外室的丫鬟婆子已經被五花大綁着,押在一旁跪着。
而院子的中間,胡桂蘭正端坐着,她的面前跪着雲憶歡和一個楚楚可憐的婦人。
“好大的熱鬧啊!”雲知鳶笑着走了進去,不顧胡桂蘭難看的臉色,她說道,“聽說胡夫人親自來抓外室,我恰巧路過,特意前來瞧瞧……哎呀,二姐姐怎麼也在這裏?我聽說二姐姐不是應該離京去庵堂修行嗎?”
她的臉上帶着幸災樂禍的笑容,讓在場的幾人都變了臉色。
雲憶歡下意識擡頭看向了胡桂蘭,她張了張嘴,卻半個字都不敢說。
倒是胡桂蘭冷笑着說道:“這踐蹄子陽奉陰違,表面上是離了京城,實際上卻是偷偷回來了,差點將我都給瞞過去了!”
不是胡桂蘭對雲知鳶有什麼好臉色,而是仇人的仇人就是同盟,她今日就是要讓雲憶歡和那外室下不來臺,所以自然會給雲知鳶一點薄面。
最可恨的是,雲憶歡偷偷回京還不算,居然拔出蘿蔔帶出泥,讓她發現了這麼一個被養在外頭十幾年的外室!
如此一來,那麼雲憶歡的身份可就有說法了——原來這個小踐人並不是什麼養女,而是雲遠山的親生女兒。
這多年來,胡桂蘭一直被矇在鼓裏!
可這也難怪,難怪雲遠山會對雲憶歡如此偏心,難怪雲遠山寧願選擇犧牲雲知鳶,也不會犧牲這個“養女”。
原來“養女”是假,外室女纔是真!
胡桂蘭被氣得面容扭曲,恨不得立刻就將雲憶歡母女給絞殺了!
她盯着雲憶歡母女二人的目光猶如刀子一般,恨不能將這兩人給千刀萬剮凌遲了!
而云憶歡此時滿身狼狽,她的髮髻已經歪斜,臉上的面紗也被扯掉,露出了那張恢復了不少的臉。
可見她爲了恢復容貌,這些日子的確是在好好修養。
然而她的臉上卻赫然掛着幾個巴掌印。
她身旁的婦人也佝僂着背,母女兩人正在嚶嚶哭泣。
待走的近了,雲知鳶纔看到那哭泣的婦人是各種模樣,雖然看起來已經有三十餘歲了,可是她卻保養得當,臉上的皮膚細膩光滑,與胡桂蘭那人老珠黃的模樣全然不同。
而且此人不僅模樣柔美,身段也是極好的,否則,便不會讓雲遠山冒着窩藏罪臣之女的罪名將她給藏了這麼多年。
“原來還是這麼以一位美人,難怪雲尚書要金屋藏嬌這麼多年。”雲知鳶點評道,“都說家花不如野花香,如今看來,的確如此啊。可是這種事情怎麼不藏得好一點呢?”
雲知鳶看向了跟在她後面到來的雲遠山,“要不然,你就早早地將人納進府裏不就行了?便也不至於會有今天這種醜事了。”
然而一個罪臣之女,誰敢將她納進府裏?
“閉嘴!”雲遠山怒呵道,“這裏沒有你的事情!”
“這熱鬧遇都遇上了,我便是要瞧瞧,你又能如何?”雲知鳶面帶嘲諷,“你有這份心思管我,不如先想想怎麼處理眼前的事情吧。”
她悠哉悠哉地站在一旁看熱鬧,採蓮還十分有眼色地給她遞上了一把瓜子。
雲知鳶嗑瓜子嗑得不亦樂乎,反正她如今已經與尚書府撕破臉了,今日她就是要賴在這裏看熱鬧,誰還能真的動手將她趕走不成?
且不說雲遠山現在敢不敢那麼做,若是他真敢攆人,雲知鳶也敢立刻將這裏的事情昭告天下,看看到頭來誰纔是沒臉的那一個!
“老爺……”此時此刻,那貌美婦人終於期期艾艾地開口了,她一張嘴,聲音便是婉轉酥麻的,與胡桂蘭那河東獅似的大嗓門兒大不相同。
雲遠山的表情也在此刻緩和了一些,他定了定神,走上了前去。
婦人又柔柔弱弱地抹着眼淚說道:“老爺,夫人,這都是妾身的錯,是妾身家室不好,沒資格給老爺做妾。這麼多年來,妾身蝸居於此,謹小慎微,一是不想給老爺添麻煩,二是不想讓夫人難做……就連憶歡,也做不得老爺的親生女兒,只能說是養女……”
她嗚嗚咽咽地哭着,說出來的話卻條理清晰,可見是早就打好了腹稿的。
而且她還是十分聰明的將自己放在了一個可憐人的位置上,口口聲聲稱這一切都並非她所願,甚至於就連她自己都是一個受害者。
“晚娘……”雲遠山神情動容,他走上前去,看到了晚娘臉上的巴掌印,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過來這是誰所爲。
他看向胡桂蘭的目光有些不善,“晚娘她這些年也是身不由己,你身爲當家主母不知寬容也就罷了,今日居然還逼她至此,你怎麼就沒有一點容人的度量呢?”
一聽這話,胡桂蘭差點就炸了,“容人的度量?就連你也配與我說這種話?尚書府的後宅裏有那麼多鶯鶯燕燕,而你卻還在外面偷偷養外室,這些事情說出去豈不是打我的臉,你又將我置於何處?”
她差點被氣了個半死,指着雲憶歡說道:“你居然還將這個私生女當做養女,讓我視如己出,對她極盡偏愛……妙容離經受苦之時,你什麼都沒有做,而今你卻安排讓這個踐人一出京城就偷偷回京,還讓她與這老踐人住在一起,以爲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嗎?你不就是想要家外有家嗎?雲遠山,你怎麼能這麼噁心?”
這是胡桂蘭頭一回這麼說雲遠山。
這麼多年來,她逐漸感受到了雲遠山對她的冷淡,她以爲是自己的容貌消失,是自己的身材變形,是自己的脾氣越來越壞,所以才讓雲遠山與她漸行漸遠……
![]() |
![]() |
可是她卻從來沒有想過,原來雲遠山早已有了另一個家……
星空言情小說 www.dodo8888.com
枕邊人的背叛讓胡桂蘭氣血翻涌,而且雲遠山如今還站在了外室那邊,氣得胡桂蘭差點就要昏死過去。
而聽着她一聲聲的質問,雲遠山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,最後只是說:“妙容的事情我也很無奈,你爲什麼總是揪着這件事情不放?憶歡的事情……的確是我沒有告訴你,可是憶歡的身份……”
他到如今還想爲外室隱瞞,可是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出有什麼好的藉口。
就在這個時候,雲知鳶磕着瓜子說道:“胡夫人啊,你還有所不知吧,這位外室可是有來頭的,我方纔聽人說,她啊,是罪臣之女!她的女兒,不也流着罪臣的血脈嗎?所以二姐姐她呀,就只能做養女,否則這些事情一旦鬧出來,雲大人可就要死到臨頭了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