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雅在畫室裏肆意地畫着。
她腦子裏什麼都沒想，只有眼前的畫，她隔絕了外界一切的聲音，一切的雜念，把所有心神都投入到這幅畫裏。
最後畫出來的，是窗外的夜景。
樹枝搖曳，遠處燈光璀璨，近處卻是一片看不到底的黑暗，彷彿熱鬧都是別人的，只有黑暗近在眼前，窒息感通過畫傳遞到現實中，讓人忍不住內心發緊。
舒雅站着欣賞了好幾分鐘，她笑容就沒斷過。
媽的。
她太牛逼了。
畫技嫺熟，而且把遠處的熱鬧和近處的黑暗都給完美的渲染了出來，她這幅畫是她這幾年最好的作品。
她趕緊把畫拍了下來。
她想了想，還是發給了慕林。
“師兄，你覺得這畫怎麼樣，有沒有改進的空間。”
慕林現在還沒睡。
他正在玩手機，看到舒雅的消息後，他點進去，看了一眼畫，瞳孔收縮了兩下。
這畫可以啊。
就算是他，也得兩三年纔會出這樣的一幅好畫。
畫可以體現一個畫師的水平，也能體現一個畫師的心境。
這畫窒息感真的好絕。
都快把他給傳染了。
“這畫不錯！你可以拿着畫去參加比賽了，咱們最近有個畫畫比賽，你就用這幅畫去報名吧。對了，你跟老師現在關係如何了，那比賽需要一名推薦人，你要不找老師推薦一下你，如果老師不願意，我幫你推薦。”
他畢竟這些年都在國外發展，在國內的人際關係網沒有老師厲害，老師的推薦比他的推薦管用得多。
只是，當初師妹要回家嫁人跟老師鬧得不太愉快。
也不知道老師願不願意。
舒雅笑着回。
“我前幾天給老師發消息了，今天收到了老師的回覆，他讓我後天去他家吃飯，他應該是沒生我氣了，後天我再把這幅畫帶着去見老師，看他遠不遠幫我推薦一下，如果不行我再找師兄你。”
慕林嘴角蕩起一抹笑。
“好。”
“對了。”慕林又問，“你最近心情如何？”
畫是畫家內心的映射。
師妹這幅畫，孤獨，窒息。
會不會是她最近過得不怎麼好，所以畫出來的畫也……
舒雅抿脣。
她最近心情確實不好。
因爲傅謹言的原因。
但她覺得，感情也不過是生活中的一部分，她的事業也同樣重要，雖然她的感情失利了，但是她事業又崛起了，所以，雖然難受，但還能接受。
她也不希望身邊的人擔心她。
舒雅回。
“我最近挺好的。”
慕林松了一口氣，“那挺好的。”
當天晚上，舒雅在畫室裏轉來轉去，把她的畫欣賞了好幾遍，直到十一點過了，她困得不行了，這纔去睡了。
第二天。
舒雅載着沈松前往精神病院。
車停在停車場內。
沈松正要拉開車門。
舒雅冷着眼說，“等一下。”
沈松側頭看向她。
舒雅的眼神沒有半點溫度，“我想先問問你，如果你發現她在精神病院呆得不好，你要把她接走嗎？”
說完。
她眼神像利劍一樣射向沈松。
她好不容易纔把沈箐竹搞到精神病院裏的。
絕對不允許別人把沈箐竹帶走。
沈松笑了一聲。
“舒小姐，就算我想把箐竹帶走，我也要有那個能力，你看我，既不是京都人，又沒錢，我家裏還有三個小孩嗷嗷待哺呢，我哪裏來的能力再養一個成年人。”
“再說了，就算我把箐竹帶回去了，她也不會感恩我的，她只會想辦法再逃回京都來，不划算。”
舒雅緩緩點頭。
是這麼個道理。
沈松是個聰明人。
那就好。
她最怕的是蠢笨，但一肚子心思的人。
蠢人靈機一動最爲致命。
“你這麼想就好。”
舒雅解開安全帶，下了車。
沈松跟在她身後。
二人一塊到了精神病院的四樓，找到了沈箐竹的病房，舒雅站在門口。
“你進去吧，我就不進去了，她看到我肯定會發瘋的。”
沈松“嗯”了一聲，推門走了進去。
精神病院幾乎沒有單間。
都是三個人住在一塊。
但這家精神病院人未滿員，其它兩個病牀都空着的，沈箐竹孤零零的坐在牀上，聽到開門聲，她以爲是護士，抓起枕頭就朝着門口砸去。
“滾，你們都給我滾！我沒有精神病，我不吃藥！”
她發瘋的叫喊完，終於看清了門口的人。
饒是過了這麼多年。
她還是記得，這是她的哥哥。
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。
沈箐竹震驚得雙目瞪大，她甚至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沈松，之前的她高高在上，瞧不上這個瞧不上那個，但現在她淪落成這個地步，只有沈松來看她。
沈箐竹趕緊走到沈松跟前，雙手拽住沈松的胳膊，兩只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“哥，你是來帶我走的嗎？我被人算計了，我沒有病，你快去跟醫院申請帶我走，求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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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箐竹說話語氣都在顫抖，精神也不太好，看起來特別崩潰，讓人心生憐憫。
沈松也有一瞬間的心疼。
但很快。
他又回過神來了。
之前，每一次沈箐竹需要他的時候，都會乖乖巧巧的喊他哥，都會伏低做小把話說得特別漂亮，他每一次都會幫，他就算自己不吃飯也要讓這個妹妹吃飽！
沈箐竹是怎麼對他的？
他大老遠的跑來找沈箐竹，說媽媽因爲她突然失蹤都急病了，那時的沈箐竹穿着光鮮亮麗的衣服站在樓梯上，鄙夷的朝他臉上扔了幾百塊錢，並說。
“你不就是想來找我要錢嗎？拿着滾吧，以後不要煩我了。”
他真的是氣狠了。
他還會缺這幾百塊錢不成？
一家人把她辛辛苦苦養到了這麼大，大家都是貪圖她這幾百塊錢？？？
真是白眼狼！
那次之後，沈松深深的意識到，有的人就是沒有心的。
沈松推開沈箐竹的手。
“我沒有能力帶你走。”
沈箐竹愣愣的看着他，“你沒試過你怎麼知道沒有能力，哥，我跟你講，只要你把我帶出去，我就有從頭再來的機會，真的，你相信我，我以後絕對會帶着你賺大錢的，現在是我的人生低谷，只要你肯雪中送炭，將來我絕對不會忘了你的好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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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松笑出聲。
又是這樣的說辭。
跟幾年前一模一樣。
他這妹妹還真是一點都沒變。
意識到這點後，沈松最後那點親情也隨之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