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儘一聽，心裏猛地一沉，腿都不聽使喚了，拔腳就往內院狂奔。
衝進屋子，一眼就瞧見鄭先生站在牀邊，滿臉凝重。
他一把抓住鄭先生的手，聲音都在抖。
“鄭先生，渺兒到底怎麼了？你快說！”
鄭先生嘆了口氣，爲難地說：“王妃脈象極虛，氣血兩虧，眼下有滑胎的跡象。之前老夫給她診過幾次脈，那時脈息平穩有力，完全不是這樣。可今天一摸，竟是這般虛弱。飲食方面也查過了，飯菜乾淨，也沒吃錯東西，實在找不出緣由。”
蕭儘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。
他死死攥着鄭先生的胳膊，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話來。
“不管怎樣，孩子要是留不住就算了，但渺兒必須給我保住！你聽清楚沒有？她不能有事！”
鄭先生連忙點頭。
“王爺放心，我拼了這條命也會救她。可現在最要緊的是，得弄明白是啥害她變成這樣。不然藥下不對症，根本壓不住病根。她身子太弱了，拖得越久，大人孩子都危險。”
蕭儘聽完，額頭青筋直跳，轉身低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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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兮香！最近王妃吃喝用度，有沒有換過什麼東西？有沒有誰送過什麼新物件？”
接着他又朝暗處冷聲喝道：“輝茗！本王讓你盯着府裏上下，王妃身邊的一切都要查驗清楚。這段時間，有任何出入沒？”
兮香早就哭成了淚人，聽見主子質問，撲通跪在地上，抽泣着說：“王爺……王妃每日的飯菜、茶水、衣物都是奴婢親手經辦的，一點都沒馬虎，絕對沒差錯啊！”
輝茗也單膝跪地，抱拳低頭。
“回王爺，自王妃有孕以來，所有進府的東西都經過三遍篩查。唯有……唯有皇后前幾日賞下來的那個繡枕，屬下未及查驗。說是御賜之物，不敢輕易開拆。”
蕭儘眼神一凜。
他一句話不說，轉身大步走到牀邊，一把抽出蘇晚渺身下的枕頭，直接扔給鄭先生。
“你看看這個，是不是有問題？”
鄭先生接住枕頭，湊近鼻下一嗅，臉色頓時大變。
“王爺！這枕頭芯裏藏了三棱！這味藥材平時用來散瘀活血還算常見，可孕婦絕不能碰！長期枕着，等於天天催血，極易引發墜胎！”
蕭儘一聽這話，整個人渾身透着寒氣。
誰能想到，竟有人敢在王妃用的東西上下黑手？
還是貼身的枕頭！
他眼底閃着狠厲的光，心裏早就下定決心。
不管是誰幹的，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，必須給蘇晚渺和孩子討個說法。
他立馬把府裏所有人統統叫來。
同時還讓輝茗加派人手，嚴防死守各個門口，連只蒼蠅進來都得查三遍。
另一邊，他又悄悄派人去翻皇后送來的那些物件。
調查期間，他一步也沒離開蘇晚渺身邊。
整日守在牀前，看她一眼閉眼。
京城熱鬧喧囂，可靖王府裏卻靜得嚇人。
蕭儘坐在蘇晚渺榻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蘇晚渺原本紅潤的臉，如今白得像雪。
那麼鮮活的人，現在卻安靜得讓人心慌。
蕭儘越看越難受，悔意像藤蔓纏住他的心。
他曾一遍遍告訴自己，這一世一定要護住她。
可到頭來，還是讓她躺在了這裏，險些丟掉性命。
想到這兒，他喉嚨一緊，眼眶都微微發燙。
誰動了這個枕頭，誰就得拿命來填！
經過連日追查，終於摸到了門道。
所有東西都正常，唯獨那個皇后賜的枕頭有問題。
裏面塞的不是普通棉絮，而是一種會讓人氣血衰弱的毒草。
這一發現讓蕭儘當場炸了，拳頭砸向桌角。
誰有這麼大膽子？
他顧不上多想，拎起證據轉身就走，一路快馬加鞭直奔皇宮。
路上一句話都沒說，只想着一件事。
今兒這事，必須當面對質。
他衝進宮門，直奔傾雲宮。
剛邁進門檻，就看見皇后正笑着陪蕭聽瀾玩投壺。
皇后一見兒子來了，滿臉歡喜地迎上去。
“儘兒來了？怎麼風風火火的？”
可等她看清蕭儘那張臉，笑意瞬間僵住。
她心頭猛地一沉，聲音都輕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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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這是怎麼了？臉色怎麼這般難看？”
蕭儘深吸一口氣，壓住快要噴出來的怒火。
“母后，您送給渺兒的那個枕頭，被人換了料子。她睡了幾天，現在已經虛弱到快保不住胎兒了。”
皇后一聽，臉唰一下變得慘白，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“這怎麼可能？誰吃了熊心豹子膽，敢動本宮送出去的東西！”
皇后猛地一拍桌案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她轉頭盯住身旁的似雲，似雲嚇得撲通一下跪倒在地。
“娘娘……奴婢真的一點都不知情啊。東西從織造局取來後，奴婢直接去了靖王府，半路上連個喘氣的人都沒碰着，更別說交給別人了。”
皇后眉頭擰成一團，立刻下令讓似雲帶着輝茗趕往織造局查個水落石出。
她自己則攥緊了手帕，心裏七上八下，急切地問蕭儘。
“儘兒，渺兒現在到底怎麼樣了？”
蕭儘站在原地，拳頭捏得死緊，眼裏全是自責。
“母后，兒臣感覺自己真是個廢物，連自己最親近的人都護不住。差一點，我就要親手埋了渺兒，還有那個還沒見天日的孩子……”
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，皇后心頭狠狠一顫。
看着此刻低着頭、聲音發抖的兒子，皇后鼻尖一酸，忙伸手輕拍他的手臂：“別這麼說，這事不怪你，是本宮疏忽了。那枕頭送出前，我竟沒有親自再看一眼。”
一旁的蕭聽瀾望着兩人愁眉不展的樣子，眼圈也紅了。
她咬着嘴脣，小聲問：“皇兄，皇嫂她……真的能好起來嗎？”
蕭儘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穩住心神，擠出一句。
“放心，你皇嫂福大命大，歇些日子就沒事了。”
與此同時，似雲和輝茗已到了織造局。
管事的總管一路小跑迎上來，滿臉堆笑。
“哎喲，是似雲姑姑和輝茗大人來了，有失遠迎有失遠迎！不知皇后娘娘與王爺那邊有何吩咐？”
輝茗懶得跟他客套，開門見山。
“皇后送王妃的那只安胎枕，是誰做的？裏頭放的藥材又是誰經的手？”
總管一聽，額頭立馬冒汗，連忙賠笑。
“回大人，是青芽那丫頭親手縫的，藥材也是她接回來塞進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