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晴低着頭不說話。
葉清洛回憶了一會,離婚之前,她有時候也會聽楚令軒在家裏跟父母討論生意上的事情,好像也沒有聽到過什麼大的動靜。
“清洛,我跟你說實話,你別生我的氣行嗎?”楚天晴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“我們不是在說楚氏集團的事情嗎?我爲什麼要生你的氣?”葉清洛不解。
“事情是這樣的。”楚天晴嘆了口氣,解釋說,“你離婚那天,我害怕你心情不好,本來想去陪你的,可是當我收拾好東西要出門的時候,路過我爸書房,無意中聽到了我爸和我哥的談話。”
“本來我沒想偷聽的,但是我無意中聽到了‘離婚’兩個字,我知道他們在談論你和楚令軒的事情,所以就貼在門上,聽了一會。”
“他們確實在談論你和楚令軒離婚的事情,他們說……”
後面的話說到一半,似是有些難以啓齒,楚天晴又停了下來。
“你說吧。”葉清洛保證道,“我答應你,我不生氣。”
楚天晴低頭思考了一會,又繼續說道:“他們說,你和楚令軒的婚事,說白了就是一場商業聯姻,不是你們家依附於楚氏,而是楚氏依附於你們葉氏,過去都城商界有兩大傳奇人物,一個是傅景晨的爺爺傅經業,還有一個就是你的爺爺葉仁裕。”
“但是傅家和你們家最後卻走上了不同的路子,那是因爲傅老爺子除了懂得經商還懂得經營家庭之道,而你的爺爺把精力全部放在了對外的經營之上,不過你爺爺對外的經營卻是很有一套,他的理念不是一家獨大,而是用漫長的時間,在都城商圈盤了一個以信義爲核的龐大的網,他相信千金散盡還復來。”
“你家的破產不是沒有人願意拉你們,而是你爸爸不願意變革,所以那是時代日新月異之下傳統行業走向盡頭的必然,可是你家雖然破產了,但這並不代表葉氏從此就不復存在了,因爲你爺爺佈下的網還在,網在覈心就在,而核心在,葉氏就在。”
“所以哪怕是今天,都城商界再也沒有葉氏的生意,可是你作爲葉氏唯一的後人,依然有着無可估量的商業價值,而我們楚氏這幾年能夠直線騰飛,依附的也是你背後無形的價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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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天晴的話,讓葉清洛有些震驚,商業上的事情,她完全不懂,在她看來,這樣的評價有些過於誇張了。
或者說都不是誇張能形容的,這簡直就是要把她擡舉上天了。
她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,過着普通的生活,懷揣的也是再普通不過的小人物的夢想,哪來的什麼商業價值。
“你再吹捧,我可能真要飄了。”葉清洛笑話她。
“是真的。”楚天晴說,“這事如果是我爸或者我哥當面跟我講的,我肯定不相信,我也覺得哪有那麼玄乎,但這事是我偷聽來的,那這事就絕對可信。”
聽完楚天晴的話,葉清洛有些出神。
她又想起了楚令軒的爺爺去世之前,單獨找她說的話。
老爺子靠在牀邊,在病痛的折磨下整個人瘦骨如柴,一雙佈滿老繭的手幾乎用上了所有力氣,緊緊握住她的雙手,老淚縱橫地說:“清洛啊,我最近做夢總是夢見你爺爺,有些事那時候你還小,可能不知道,當初我厚着臉皮跟你爺爺求婚約的時候,你爺爺其實不同意。”
“你爺爺是什麼人啊,他可不是我們這種傳統思想的人,他的思想永遠是超前的,要不然也不能因爲心疼你奶奶,就不讓她再生孩子。我們那個年代哪有獨生子女啊,而且你家條件那麼好,發展下去最需要的就是人,是自己人。可是你爺爺不管,他只知道,他多累多辛苦都行,就是你奶奶不能跟着他遭一點罪,所以啊,你爺爺那麼在乎自己的家人,怎麼會同意提前二十年就跟別人結親家呢。”
“這門親事別人不知道,你爺爺也沒有對外講過,可能你父母都不知道,其實這門親事最後是我跪着跟你爺爺求來的,因爲這就是機遇啊,千載難逢的機遇。你們家不僅有財力,更有無數的優質資源,然而卻沒有多少人,誰攀上你們家,那就是等於變相擁有了你們家的一切資源。所以啊,那時候爲了楚氏能發展起來,我是真的把所有臉皮都豁出去了。”
“可能你爺爺也是想到了你家後繼無人的情況,與其幫你找個好歸宿,不如自己親手爲你打造一個好歸宿,於是就這樣,你爺爺同意了這門親事,並且開始重點扶持楚氏,不過你爺爺也有要求。”
“你爺爺要求說,從婚約定下當天起,葉氏就會把楚氏當做親家來看待,無條件提供各種資源與支持,但是等你和令軒到了適婚的年紀,選擇權在你,你有無條件毀婚約,甚至是離婚的權利,但是楚令軒沒有。令軒如果想要毀婚約,楚氏要無條件給你5%的股份,如果結婚後,令軒想要離婚,那麼楚氏要無條件轉讓給你10%的股份。”
“這是個不平等的條件,但是楚氏卻一點也不虧,相反你爺爺爲楚氏帶來的利益比他爲你爭取的利益要多得多,所以這個條件我肯定是非常非常樂意接受的。”
“孩子,你知道嗎?當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歡令軒的時候,我真是高興壞了,佔人便宜其實是一件很折磨良心的事情,我已經沒有機會再報答你爺爺的恩情,現在唯有看着你幸福地嫁進楚家,嫁給令軒,我這顆心才能真正安寧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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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孩子,你放心,我楚承耀向你保證,你既然心甘情願選擇了令軒,那麼我們楚氏一定會遵守承諾,絕對不會虧待你分毫。”
回憶到這裏,葉清洛又迅速收起了情緒,看着楚天晴一臉愁容的模樣,笑話她說:“就算我有點價值,那也不至於如此誇張,你這居安思危的焦慮是不是有點過於超前了,你看你哥和你爸都不着急,你怎麼還在這學上先天下之憂而憂了。”
“清洛。”楚天晴拉着葉清洛的手,突然道歉說,“對不起啊。”
葉清洛不懂,笑道:“你這又是道的哪門子的歉呢,我和楚令軒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,沒必要再糾結來糾結去的,一切順其自然就行。”
“不是這個。”楚天晴解釋說,“是我臭不要臉撮合你跟我哥在一起的事情。”
“這事我知道啊。”葉清洛說,“我也沒同意不是嗎?你爲什麼要道歉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