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知鳶的話音剛落,雲遠山和胡桂蘭幾個人就齊齊變了臉色。
“閉嘴!”雲遠山厲聲呵斥着。
那外室的臉上血色全無,她以爲這麼多年過去了,沒有人會再翻出她的身份,她甚至以爲自己能夠藉由今日之事,光明正大的進入尚書府。
可是當她的身份被戳破的時候,她就知道他自己精心謀劃的所有的一切……全都完了!
雲憶歡死死地低着頭,誰都不敢看。
“罪臣……罪臣之女?”胡桂蘭死死地盯着晚娘,突然,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,驚疑不定道,“是你……居然是你!林晚!你不是早就應該被賣進教坊司了嗎?你居然……”
“你居然勾飲我的男人!”胡桂蘭終於想起來眼前這人是誰了,她突然哈哈大笑起來,指着雲遠山道,“十幾年前你就追在這個老踐人身後,沒想到她一朝落難,你居然敢冒着那樣的風險將她金屋藏嬌!我看你纔是那個瘋子!你就等着被御史彈劾吧!”
原來,其中居然還隱藏着一些陳年舊事。
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提及舊事的時候。
林晚跪在地上抹着眼淚,她嗚咽道:“夫人,是我不好,都怪我,當年我就應該去死,想來我如今若是死了,倒也能讓老爺清淨些!”
說罷,她拔下頭上的簪子就往自己的脖頸處刺!
“娘!”雲憶歡驚叫一聲,卻還是雲遠山眼疾手快,將人給攔住了。
“你這是做什麼?我能保下你一次,就能保下你第二次!”雲遠山赤紅着雙眼將今晚摟在懷裏。
他狠狠地對胡桂蘭說道:“你別忘了,現在我們纔是一家人,若是我出了事,你自己怎麼辦?妙容怎麼辦?我告訴你,爲今之計,你既不能說出晚娘的身份,更要與我一同保守這個祕密!”
“憑什麼?”胡桂蘭幾乎瘋魔,“你隱瞞我這我多年,將我當傻子耍,你憑什麼認爲我還得幫着你?你納妾的事情我一向寬容,可你不該招惹這麼一個罪臣之女!當年她爹貪污賑災銀,男丁流放,女眷入教坊司,你真以爲朝廷查不到你頭上嗎?如今就連外頭的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,你還想保她?你纔是瘋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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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就不用你操心了。”雲遠山咬着牙說道。
而在他懷裏的林晚則是暗暗地對着胡桂蘭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。
雲憶歡眼睜睜看着事情峯迴路轉,她也鬆了一口氣。沒想到爹爹對孃的感情居然這麼深……也對,要不是有爹爹的寵愛,娘怎麼可能安安穩穩地在京成裏生活這麼多年?
雖然只是一個外室,可是她卻養尊處優,又不必操心尚書府裏的事情,有錢有閒還有愛,自然顯得比胡桂蘭更加年輕貌美。
眼看着雲遠山對林晚明晃晃的偏愛,胡桂蘭氣得將手邊的杯盞全都砸碎了,“你這個瘋子,你這是要拖累整個尚書府!”
然而云遠山對她的歇斯底里卻像是全都看不見似的。
就在這個時候,雲知鳶將手裏的瓜子殼往地上一扔,拍了拍手說道:“雲尚書真是個癡情的好男人呀,你如今還能言之鑿鑿的說出這種話,無非就是覺得你可以操控局勢而已。你以爲你能夠手眼通天將這人的身份瞞得密不透風,可如今外面的人都已經知道她是罪臣之女了,而後再查出她的身份又有什麼難的?”
“當然了,最重要的是。如今我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,你猜我會不會往外說呢?”雲知鳶笑得意味深長。
可憐吶,胡桂蘭身爲當家主母,居然連雲遠山養外室這種事情都被隱瞞了十幾年。
哪怕如今東窗事發,雲遠山還是要護着這個外事,而這樣的一邊倒的局勢,對於雲知鳶而言,是她不願意看到的。
她更想看着尚書府裏的那些人鬥得你死我活纔好。
若是他們真的心向一處,那麼自己又如何能夠趁虛而入呢?
“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?你居然敢威脅我?”雲遠山冷下了臉,如果是從前,他一定不會把這個小小的庶女放在眼中,可是現在這個庶女搖身一變成了庸王妃,甚至還是他的債主,這讓雲遠山不得不多思慮一些。
雲知鳶兩手一攤,說道:“我是什麼意思?不是都已經說了嗎?至於威不威脅的,那得你自己考慮。”
說着,她清了清嗓子,笑嘻嘻地說道:“眼下就看你是想要你所謂的真愛,還是想要你的仕途了。這對於你而言,應該不難選吧?”
“你放肆!”雲遠山嘔吼道,“你一定是在胡說八道,外面那些人怎麼可能知道晚娘的身份?我早就已經將晚娘的身份改頭換面了,她如今只是一個普通女子而已!”
“如果你真的對她的身份一點後顧之憂都沒有,那你爲什麼不把她納進府中呢?”雲知鳶問到了關鍵點上。
雲遠山的臉色黑如鍋底,他不是不想,而是不敢……
這京城裏就沒有密不透風的牆,他給林晚換了身份,卻也不敢讓她光明正大地進府……
“老爺,我沒什麼的,哪怕是一輩子做見不得光的外室,只要能陪在老爺身邊,我就心滿意足了!”林晚窩在雲遠山的懷裏囁嚅着。
雲憶歡也哭着說道:“爹爹,我寧願永遠只做一個養女,只要……只要爹爹能夠仕途安穩,我不要尚書府千金的身份也願意!”
看着兩人哭哭啼啼的模樣,胡桂蘭直接發出冷笑,她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,又怎麼可能看不出這兩個人就是在做戲呢?
然而云遠山卻被這兩人感動的一塌糊塗,連連保證道:“晚娘,憶歡,你們放心,只要有我在,就一定不會讓你們出事!”
“瞧瞧,這就是自己找死。”雲知鳶小聲地與採蓮嘀咕着。
她的心裏則在數着:一……二……三……
突然,院門被人踹開,“雲尚書何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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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的居然是大理寺的人。
雲遠山的身子不由得抖了抖,眼神裏流露出幾分驚恐,而後他將林晚和雲憶歡擋在了身後,對大理寺的人說道:“本官在此,不知你們有何事尋本官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