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可要千萬小心他們那些顧家人。”
草薰連忙提醒道。
繁冰兒笑着點點頭,道:
“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裏吧,我自是不會再如同從前一般輕信於人。
而且……
我覺得,顧小姐此次前來,應當不是找茬的。”
“咦?那是來做什麼的?”
草薰好奇詢問。
繁冰兒卻是但笑不語。
沒過一會兒,草薰就見顧紫煙竟是親自捧着一碗泡在冰水裏的荔枝,邁着蓮步款款走入。
“不好意思,打擾到嫂嫂看書了。”
瞥到繁冰兒桌上放着的一本攤開的書籍,顧紫煙忙笑着道歉。
繁冰兒擺擺手,也笑着應道:
“哪裏哪裏,方纔便已經放下了,正與丫頭閒聊呢。
不知紫煙突然前來,所爲何事?”
“嗨,我哪裏又有什麼事了?
不過是前頭送了些荔枝來。
我見顆顆飽滿喜人,嚐起來定然汁甜味美,便趕忙也給嫂嫂送些來了。”
在北方,荔枝可是稀罕物。
平日裏,也就只有權貴人家,方能採買一些來吃了。
不過這東西又貴又不好存放。
所以,哪怕是權貴人家,也不會採買很多。
不過都是嚐個鮮罷了。
繁冰兒不由與草薰對視了一眼。
如此稀罕之物,顧紫煙竟然親自給她們送上了門來?
這……
這分明是別有居心啊……
繁冰兒下意識的推拒道:
“如此稀罕之物,紫煙自己留着喫,或是與婆婆分着喫就是了。
我也不大喜歡這些,夏日裏喫個冰鎮的西瓜,便已是舒爽至極。”
顧紫煙卻硬是將荔枝放到了繁冰兒的桌上。
然後快速的道:
“娘那邊自是留下了一些,嫂嫂儘管放心享用就是。
我就不留下多叨擾嫂嫂了。
嫂嫂慢用,紫煙先行告辭了。”
說完,不待繁冰兒反應過來,顧紫煙便轉身,一路小跑着走了。
“喂,紫煙!”
繁冰兒想要叫住對方,奈何不過眨眼的功夫,對方就已經跑的沒了影蹤。
繁冰兒不由長長的嘆了口氣。
草薰看着那些荔枝,則是一臉不屑。
“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,沒安好心!
從前,她幫着老太太,說了多少主子的不是?
還有,這次老太太在主子坐墊裏做手腳的事。
我可不相信,就與老太太住在一起的顧小姐,會什麼都不知道!
她若當真是個有良心的,要麼,就該勸勸她娘別作孽。
要麼,就偷偷將這墊子換了,別害人。
結果呢?
她什麼也沒做?
呵,見主子得勢了,便捧着這破玩意來巴結主子。
誰稀罕?”
草薰越說越氣。
她可是一直跟在繁冰兒身邊的丫頭,繁冰兒所經歷的一切,她都在一旁。
看在眼裏,疼在心裏。
所以,那些人是人是鬼,還有誰比她更清楚嗎?
自是沒有!
草薰忽然捧起那碗,就想朝着門外狠狠摔去。
卻被繁冰兒給及時的攔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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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別糟踐東西,錯的是人,又不是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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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苦拿這些撒閥子呢?”
從草薰手裏拿過碗來,繁冰兒重新放回桌上。
而後,輕聲道:
“我也不愛喫這些,你拿去,和外頭那些丫頭分着吃了吧。”
“讓她們喫去吧,我纔不稀罕!”
儘管沒有繼續將東西扔了,草薰卻依舊怒意難消。
她喚來一個小丫頭,讓那小丫頭將東西趕緊拿走。
小丫頭見是荔枝,還大大的吃了一驚,甚至懷疑草薰是不是在同她開玩笑。
“看什麼?聾了不成?
還不快將這些礙眼的東西拿走!”
“啊?是、是……”
那小丫頭被草薰突如其來的厲喝嚇了一跳,忙小心翼翼的捧着荔枝,躡手躡腳的走了。
繁冰兒則溫聲安撫道:
“我瞧最近天氣炎熱,激的你的火氣也旺。
我給你開些消暑的涼茶,待會兒,你自己去廚房做了喝就是。”
草薰拍拍胸口,也覺得最近這些日子,她的火氣尤其大。
不過追根究底,還是家裏這些東西,委實太不省心了。
可恨她沒有本事和能力。
竟是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主子被人明裏暗裏的欺負,卻無能爲力。
“對了,黑炭呢?
我瞧你挺喜歡黑炭的,心情不好的時候,便去找它玩一玩,散散心吧。”
繁冰兒笑着提議。
草薰想了想,便點點頭,轉頭心事重重的去後院找黑炭開解去了。
繁冰兒便繼續看自己的書。
待到傍晚的時候,見天色已黑,繁冰兒才放下手中的書。
伸了個懶腰,舒展了一下有些乏累的身體,繁冰兒也跟着去了後院。
結果,還未走近,就遙遙的聽到了草薰絮絮叨叨喋喋不休的聲音:
“……黑炭啊,你說我該怎麼辦呢?
我恨不得將所有欺負夫人的壞人的狗頭都給它擰下來!
可惜我又沒那個能力。
唉……真是煩人啊。
那些傢伙一個一個的……沒一個好東西!
你說我該怎麼辦呢?嗯?
……”
這丫頭,該不會對着黑炭說了一個下午吧?
繁冰兒有些懷疑的想着。
可是,無論是人還是貓,都不可能能容忍的了這樣的絮叨吧?
懷着疑惑的心情,繁冰兒放輕腳步,緩緩地順着草薰的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。
結果……
就發現可憐的黑炭,正被草薰捆住了四肢,五花大綁在書桌之上,動彈不得。
貓頭正一臉絕望的仰望着天空。
圓圓的貓眼裏,已經沒有了一絲光彩。
“噗……哈哈哈哈~!”
繁冰兒很不厚道的噴笑出聲。
怪不得黑炭願意聽草薰嘮叨一下午呢。
卻原來,是被強迫的啊!
嘖,真是可憐。
“咦?夫人,你看完書了嗎?”
聽到繁冰兒的笑聲,草薰忍不住轉頭看來。
“你爲什麼要這麼‘虐待’黑炭,它是無辜的呀。”
繁冰兒忍不住打趣道。
她走了過來,順手給黑炭鬆了綁。
隨即,就見眼前一黑。
再回過神來時,黑炭已經逃命似的如同閃電般竄的無影無蹤了。
繁冰兒忍不住再次大笑起來。
這大概是她這些天來,笑得最爲開心的一次了。
草薰搔搔後腦勺,有些不好意思的道:
“我剛說了兩句,它就想跑。
所以,爲了讓它幫我開解,我只能出此下策了。”
一想起方纔黑炭那充滿絕望又無法逃脫的小模樣,繁冰兒便笑得不行。
好一會兒,才喘過氣來,輕點了草薰的額頭一記,道:
“以後,可不準如此虐待它了。
不然再被我看到,我可是要罰的。”
“嗯嗯!”
草薰乖順的點點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