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希望，你接下來發布的任何評測，任何視頻，都能繼續秉持你口中所謂的客觀、公正的角度。”
“如果你要是覺得，可以憑着自己手裏那點影響力，就對我們的產品進行故意的、惡意的詆譭和抹黑，那我也可以明確地告訴你，我們遠寒汽車，絕對不會接受。”
辦公室裏的氣氛瞬間尷尬。
李震臉上的痞笑也是一下子僵住。
他沒想到陸遠會這麼直接地把話挑明。
他眯起眼睛，重新打量着眼前這個男人。
傳聞中的陸家大少，好像比他想象得還要難纏得多。
不過，他在這行混了這麼多年，什麼場面沒見過。
律師函？嚇唬誰呢？
打官司曠日持久，等判下來，車都涼透了。
“陸總，你這是在嚇唬我？”
李震撇了撇嘴，又恢復那副無所謂的態度：“打官司我奉陪到底。”
“不過，我是好心提醒你，輿論可等不了那麼久。”
“我是吃這碗飯的，我有的是時間和精力跟你們耗。”
“就怕你們這幾十億砸出來的車，耗不起。”
他再次將問題繞了回來，目光貪婪地在陸遠和顧寒霜之間逡巡。
“一句話，拿錢，我幫你們把這車捧上天，不拿錢，大家就按規矩來。”
陸遠看着他，終於緩緩地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至此，李震臉上的最後一絲僞裝也消失。
“行！”
說罷，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猛地甩在肩上。
“陸總，有魄力，希望你不要後悔！”
李振走後，顧寒霜站在原地，氣得不輕。
剛纔在外面媒體面前維持的端莊與冷靜，在這一刻土崩瓦解。
她猛地轉身，一腳踢在旁邊的垃圾桶上。
“什麼東西！他以爲他是誰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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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簡直就是個無賴！流氓！不給錢就要黑我們？這是什麼道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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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的車哪裏不好了？他說的那些問題，全都是雞蛋裏挑骨頭！”
她越說越氣，漂亮的臉蛋漲得通紅。
陸遠始終安靜地坐在椅子上，看着顧寒霜像小孩子一樣發着脾氣，也沒着急勸阻。
他等她把心裏的火氣都發泄得差不多了，纔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“說完了？”
顧寒霜停下腳步，重重地呼出一口氣，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，雙手抱着手臂，將頭扭向一邊，不去看他。
“這種人，不值得你爲他生這麼大的氣。”
陸遠淺淺一笑：“互聯網上靠這張嘴吃飯的，大多都是這個德行。”
“在來之前，我就查過這個李震，他的風評在圈子裏早就爛透了，收車企的公關費，已經是公開的祕密。”
“我知道！可我就是氣不過！”
顧寒霜依舊還是憤懣：“我們辛辛苦苦，投入了這麼多心血和資金，才做出這樣一輛車。”
“憑什麼要被他這種人三言兩語就否定掉？他那幾百萬粉絲裏，有多少是真正懂車的？”
“他的視頻一旦發出去，得有多少人被他誤導？這對我們太不公平了！”
“公平？”
陸遠站起身，走到她身邊，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會議桌上，將她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間：“商場上，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，有人的地方，就有江湖，有江湖，就有規則之外的玩法。”
“你如果連這點都看不透，以後還怎麼執掌顧家這麼大的產業？”
他的靠近讓顧寒霜有些不自在，她想向後躲，身體卻被椅背抵住，無路可退。
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就眼睜睜看着他回去胡說八道嗎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陸遠反問：“給他八百萬，讓他把黑的說成白的？”
顧寒霜不說話了。
她當然不願意，那是對她心血的侮辱。
“寒霜，你要對我們的產品有信心。”
陸遠的聲音放緩了些：“我們的遠寒一號，究竟是一輛什麼樣的車，我們自己心裏最清楚。”
“在絕對的性價比面前，任何捕風捉影的抹黑，都會變得不堪一擊，消費者不傻，他們會用真金白銀投票的。”
陸遠的這些話，讓顧寒霜也慢慢冷靜了不少。
她擡起頭，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。
不得不承認，他分析得很有道理。
“希望吧……”
她輕輕嘆了口氣：“畢竟，這輛車我們都投入了太多。”
“如果第一炮能打響，遠寒汽車這個品牌就算立住了，以後只會越來越好。”
“可如果……如果第一款車就失敗了，口碑崩了，我們再想打開市場，就難如登天了。”
“不會失敗的。”
陸遠的手從桌上擡起，輕輕撫過她的髮絲：“相信我，也相信你自己。”
顧寒霜的身體僵了一下，但沒有躲開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整理了一下情緒。
“今天晚上七點，工廠這邊會有一個正式的發佈會，面向全國的媒體和經銷商。”
“你……先別走了，晚上和我一起參加吧，你畢竟是遠寒汽車最大的股東。”
“好。”
陸遠爽快地答應。
他剛直起身子，顧寒霜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。
她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整個人都愣了一下。
是她父親，顧海東。
她遲疑了幾秒，還是劃開了接聽鍵，並且按下免提。
“喂，爸。”
“寒霜啊，我聽工廠那邊的老張說，陸遠也過去了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顧海東中氣十足的聲音。
“嗯……他剛到。”
顧寒霜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陸遠。
“好！太好了！你跟陸遠說，讓他別走了。”
“中午，你帶他回家裏來吃飯！我讓你媽準備一桌好菜，我今天要好好招待招待我們顧家的貴客！”
“爸！”
顧寒霜的臉頰瞬間就紅了，又急又羞地打斷父親的話：“您這是幹什麼！”
她慌忙地想去關掉免提，卻被陸遠用一個動作給制止。
“你這孩子，還害羞了？”
顧海東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：“行了行了，我不說了。”
“總之，你必須把陸遠給我帶回來，聽見沒有？”
顧海東這次的態度也比較強硬：“就這麼定了，我掛了，趕緊回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