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你這麼罵我,我當你是誇我了。”
白露莞爾一笑,靠在椅背上,擺弄着剛做的指甲。
眸中閃過一絲狠戾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,當年盛老爺子出車禍的事?聽說盛家軒一直在調查那件事的真相,想要給老爺子一個交代。”
白露點到爲止,不去看白梓晏,只是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指甲。
白梓晏眸中閃過一絲慌亂,厲聲喝道:“你想做什麼?”
“哥,你別這麼緊張。不做虧心事,不怕鬼敲門。我也就是隨口一提罷了。”
她巧笑嫣然。
白梓晏意識到自己失態,“我勸你少多管閒事。”
白露起身,輕笑道:“家軒是老爺子一手養大的,祖孫倆情比金堅,要是家軒知道這件事跟你有關,你說,他會不會要了你的命?”
白露只此一問,白梓晏額上已經滲出細細密密的汗水來。
他耷拉着眼瞼,但是眼珠子卻轉得極快。
盛家軒的殺伐果敢,他已經領教過了。
綏靖浩這邊,也旁敲惻隱地問過當年盛老爺子出車禍的事情。
他守口如瓶,一個字都沒有透露。
可是,當年的事,除了他知道外,白露也是知道的。
“那件事你也有份兒,你以爲盛家軒會饒得了你?”
白梓晏冷靜片刻,反口來威脅白露。
可現在的白露,滿腦子只想抓住盛家軒這根稻草。
“我頂多算個從犯,可是你卻是主謀。如果我告訴他我是被你脅迫,畢竟,咱們可是異父異母的兄妹啊!”
白露的話剛說完,白梓晏就怒了。
他起身,一拳重重地垂在桌面上。
“你這個瘋子,你這個踐人,我真後悔當年怎麼養了你這只白眼狼。”
白露也不甘示弱,跟他硬碰硬,“別把自己說得多麼高尚,你之所以養我,不過是把我當作一枚棋子。你想要霸佔盛氏的家業,就讓我去接近盛家軒。說什麼做這些都是爲了我,你捫心自問,如果我真的幫你實現了夢想,你還讓我得逞所願嗎?”
兄妹二人,都是打開窗戶說亮話,誰也沒有繞彎子,都把自己的憤怒、明白,悉數說了出來。
白梓晏微愣。
他一直以爲白露只是個戀愛腦,卻不想,她腦袋轉得這麼快,竟然將他全部的心思都讀懂了。
他雖然愣住了,可是心裏卻飛快地權衡着利弊。
如果謀害盛老爺子的事抖出來,他不被判死刑,按照盛家軒的個性,他恐怕在牢裏也沒好日子過。
簽了那份收購協議,他只是失去了白氏集團而已。
老話說,留得青山在,不愁沒柴燒。
他長嘆了一口氣,目光深深地打量着白露。
“露露,以前是哥小瞧你了。這些年,你長進不少嘛。”
他那張精瘦的臉上,強力擠出一抹笑來,褶子四散開來。
“這份協議,我籤。”
他伸出一只手,示意白露將筆遞給她。
白露心裏繃緊的繩子終於鬆了,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兒。
“哥,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。簽了這個字呀,你就安心在裏面好生改造,我呢,會不定時過去看望你。等你從裏面出來,我給你養老。”
她從兜裏掏出筆遞給白梓晏。
白梓晏遲疑了好一會兒,又做了一陣心理建設。
終於,他抓起筆,簽下了此生最不願籤的這個字。
末了,他將那份協議遞給白露。
白露卻接,他卻捏住不放。他深深地望着她,望着這個他養育了二十多年的棋子。
“露露,哥沒有做到的事,希望你能夠做到。哥今天成全了你,也希望你能夠成全哥。”
他用了成全,言外之意,要白露對陷害盛老爺子的事兒守口如瓶。
“好嘞,哥,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嘛,再說了,那事兒說出來對咱倆都沒好處,我清楚着咧。”
白梓晏鬆了手。
白露接過那份協議,仔細地看了看,拎着小包就起了身。
“哥,那我先走了,改天再來看你。”
話說完,她快步離開。
半個小時之後,她到了盛氏集團大樓。
“家軒,協議已經簽字了,我給你送上去吧。”
辦成了這件大事兒,她要去跟盛家軒好好邀功。
然而,電話那頭卻傳來盛家軒冷冽的聲音,“放在大廳,待會兒我的助理會過去拿。”
他說着,就要掛電話。
白露急了,“家軒,馬上晚上了,一起喫個晚飯吧。我幫你辦成了這麼件大事兒,你不應該犒勞犒勞我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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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等她把話說完,電話就掛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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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了半個小時,助理下了樓。
白露進不去,站在那裏一直等着。
“白小姐,給我吧。”
助理朝白露伸出一只手。
白露卻捂着包,不肯給,“這東西重要,我得親自給家軒。”
助理白了她一眼,掉頭就走,“盛總的時間很寶貴,不能浪費。如果白小姐不肯給,那就自己拿着吧。”
這東西白露拿着,能有什麼用?
她只想跟盛家軒緩和關係,可不想又把人給作沒了。
事兒辦成了就行,至於功勞,她記得就行。
“好了好了,你給盛總拿上去吧。”
白露做了妥協,追上前去,將那份協議交給了助理。
與此同時。
盛老爺子乘坐的私人飛機抵達了y國。
盛家軒安排了專車在那邊迎接。
考慮到盛老爺子年事已高,抵達y國後,先安排他與黃叔在酒店休息。
老爺子坐了八個小時的飛機,確實很疲憊。可一想到馬上能夠見到盧婉和小魚兒,他又開心得不行。
盛家軒給他的那張照片,他一直不離手,越看,心裏越歡喜。
“我這個曾外孫,一看就是個小機靈,看着比家軒小時候還聰明,可惜我老咯,我要是再年輕二十歲,我一定把他好好培養一下,肯定比家軒強。”
盛老爺子歡喜,黃叔立在身旁,也是滿臉堆笑。
“盧小姐教育得好,小少爺肯定不負衆望。”
盛老爺子又瞅了半天,臉上的笑意慢慢地散去,卻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“你說,婉婉要是不肯回去,怎麼辦?”
他嘆了口氣,黃叔也跟着嘆了口氣。
“盧小姐當年被傷得太深了,恐怕不會跟着咱們回去。”
兩個老頭子,你一聲嘆氣,我一聲嘆氣,越嘆越覺得此行徒然。
到後來,盛老爺子氣不過了,一個電話撥給了盛家軒。
“狗東西,你說你當初造的什麼孽,傷透了婉婉,害慘了我的曾外孫兒,你的腦袋那會兒是被驢踢了嗎?”
老爺子發飆,盛家軒也不頂嘴。
“外公教訓的是。”
他唯唯諾諾,不似三年前一般,倒是讓老爺子的剛硬如同拳頭砸在棉花上一般。
“婉婉要是不跟我回去,我告訴你,你就等着來y國收屍吧!”
這話,本來是用來威脅盛家軒的,可一說出口,老爺子突然靈光一閃。
他想到了讓盧婉和小魚兒回去的妙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