嘟嘟的忙音從喇叭裏傳出來,許韻歌捏緊了手機,心冷了一半。
迅速低頭去翻看NA集團的股價,大幅度的下跌,最近頻繁的起起落落,很多股民對NA都失去了信心,賣的人多,買的人少。
走廊裏還傳來一連串聲響,似是重物從樓梯上滾落下去,伴隨着厲母撕心裂肺的尖叫聲。她追出去的瞬間,眼看着厲父跌倒在樓梯下,腦後溢出一大片鮮血!
厲母驚聲,“老公!”
“厲叔叔!”許韻歌奔下去,趕緊撥打120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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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護車趕到時,厲父已經失血過多,送往急救室內。
厲母、沈若寧還有許韻歌焦急的等待在走廊裏,一會兒前胸滿是血跡的護士跑出來,慌張喊道:“厲成的家屬在哪裏?”
“這裏,我是。”厲母一站起來,雙腳都不住的發軟,全靠許韻歌撐着她。
“病患是罕見的RH陰性血,直系親屬有在場的嗎?”
怔了,厲母急得忘了這一茬,嗓音哽咽道:“我們家只有老爺子一人是稀有血型,醫院有嗎?多少代價我們都願意!”
“這位太太,現在不是代價的問題。熊貓血醫院稀缺,幾乎都是沒有庫存的。趕緊想辦法找血源吧。”
厲母一聽,很崩潰,沒撐住就哭了出來。
“抽我的,我是RH陰性血!”許韻歌忙不迭擼起自己的袖子,厲母投來不可思議的目光,當下滿眼都是感激。
“好孩子,謝謝你。”厲母激動的不知該再如何表達,只是一個勁兒抓住她的袖口,不肯張聲了。
“那就快點跟我過來吧。”護士忙催促着她進抽血室。
興許是冬天的原因,空氣冰涼,那根閃爍的針頭扎進肌膚裏,刺痛也更加冰冷。她是最怕打針的,另一只手自個捂住眼睛,緊咬着下脣,腦海中驀地一瞬想起,小腿受傷要打破傷風時,她也是像現在這樣害怕的畏畏縮縮,當時是厲司南捂住她的眼睛,將她腦袋按在懷裏。
沉靜着,直到一頭冷汗唰地出來,她覺得渾身都涼了一下,血管裏血液走的慢了。
“第400毫升,你活動微彎一下手臂。”護士拉着她的胳膊,動作幅度很輕的來回伸展彎曲。
冷汗不受控制一層層的出,她深呼吸。
有人進來催道:“可能還需要多200毫升……”
護士皺眉,“不行,她有點虛弱,第400都抽不出來了!”
“抽吧,等下換另外一條胳膊。”許韻歌篤定道,眼神沉靜。
護士朝她投去擔憂的目光,情況緊急,來不及考慮那麼多了,左胳膊400毫升,換右胳膊繼續抽。
她脣色發白,臉色薄的跟紙一樣,淡然道:“麻煩你們務必救醒厲叔叔。”
“這不是你的父親?”
許韻歌搖頭,“是我男友的爸爸。”
護士眼神欽佩,非血親能做到這一步,實在難得。
針頭拔出來時,整整抽了600毫升,她眼前發昏,看東西都有點重影,邊上厲母進來還在關切的詢問,她也沒聽真切,眼前一黑,暈了。
厲父的緊急手術很順利,一切安好。
許韻歌醒來時,天黑了。夜幕深沉,但A市繁華綺麗的夜景連綿不絕,住院部樓層高,她一偏頭就能看到。
因爲還在年節裏,無論是霓虹還是各地彩燈,大多都是鮮亮喜慶的紅色。
“你醒了!”剛推門進來的林嵐撲到病牀前,“嚇死個人,自己都虛成這樣,居然還去抽血那麼多,獻血的人一次才200,你真是瘋了。”
林嵐是氣急敗壞的,抓着她的手背眼眶就紅了,“沈醫生通知我的時候,我恨不得將厲家人都罵一通,不喜歡你不讓你進門,現在倒好,生死關頭用上你了。”
她無奈的笑,輕拍她手背,“好了,我一點事沒有。”
這時,厲母敲門進來,懷裏抱着個保溫的湯壺,“我熬了一點雞湯,想着給你補一補。”
林嵐不吭聲,臉色並不是很好。
許韻歌笑了,“謝謝阿姨。”
盛了一碗湯,遞到跟前,她想伸手去接,可雙臂發軟,使不出一點力氣來,有點尷尬。
“沒事沒事,快躺着,我餵你吧。”厲母主動坐到牀邊去,一勺勺的把湯吹溫,送到許韻歌嘴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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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司南說你是個好姑娘,現在看來的確是。”低了頭,似乎是有點慚愧,接着說,“今天的人情,我們厲家始終記着。”
“阿姨,我沒想過那麼多,司南救過我,我這是在還他的人情。”她抿脣淺笑道。
話音落了,厲母自覺慚愧,“先前我們厲家對你態度惡劣,我在這兒替老爺子跟你道個歉。”
“沒關係的。”
厲母深吸一鼻子,說:“都是一家人,一家人。”
她腦子“嗡”地一聲,以爲是自個聽岔了。但厲母一遍遍強調是一家人,很明顯是接納了她。
可現在的情形,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。
“司南是個重感情的孩子,那豔照門你別信,一定是顧穎做的。”厲母着急的拽着許韻歌的手,替兒子解釋。
她眸色一深,“我懂得,只是集團危機了。”
室內空氣變得凝重起來,病房內的電視機打開,接二連三還是不讓人省心的報道,沈家向NA集團竟然發難,將從前多少年的合同項目全部撤銷,因爲沈氏藥業的聲望和地位,許多正在溝通接洽,和想要合作的商企都退縮一步,不肯和NA集團合作。
生意一窩蜂的被醜聞擋在門外,股價暴跌,股民失去信心。
這對於一個集團來說,是致命的打擊!
許韻歌一把按了遙控器,“不看了,一點意思也沒有。”
坐在沙發一側的厲母肩膀瑟瑟發抖,低着頭不知所措,她一向是被老公兒子捧着護在手掌心裏的,這樣的打擊,要厲母獨自承受,太難了。
“阿姨,叔叔……醒了嗎?”許韻歌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,並沒能成功。
“啊,還沒有,醫生說是要繼續觀察的。”說完,焦急的亂轉,扯起許韻歌的手道:“好孩子,這個時候你不會丟下司南吧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