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香妃逐漸收斂了氣焰，這時，聽到外面有人來傳，“娘娘，皇上派人送了好些東西過來。已經在門外候着了。”
小香妃鼻孔裏哼出一聲，隨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着，“讓他們進來吧。”
“是。”
婢女出去傳召，沒一會兒，浩浩蕩蕩的隊伍進來了，領頭的是內務府的張公公。
張公公進來，瞧見連落腳的地兒都沒有，臉上的笑還是燦爛着。
對於這種場面，他都已經見怪不怪了。
這位貢品嬪妃，脾氣不是一般的大。仗着背後母族和皇上寵愛，但凡是能發落的，一概不會放過。
發落不了的，就要回來打砸一番，消氣。
“啓稟娘娘，皇上讓咱家給娘娘送來新琉璃盞三對、鎏金擺件三尊、新進宮來的雨前龍井三餅……”
張公公笑着唸完禮單，恭敬上前，“娘娘，您清點一下。若是沒什麼事，奴才就先行告退，還要去覆命。”
小香妃瞟了一眼他送來的東西，不滿開口，“爲何都是單數？”
在她母國，丹數都是給死人的配用的。從前，她同皇上說過，皇上也一直記得。
爲何今夜突然派人來送這些，寓意不好的東西？
他是想告訴自己，肚子裏的孩子保不住？
張公公笑道：“這，奴才就不知了。皇上吩咐的。”
張公公統領內務府多年，對於各宮妃嬪的喜好了如指掌，怎會不知小香妃家鄉的習俗？
即便不知，也沒有送單數的道理。
對此，小香妃也清楚。
她看着宮人手上端着的‘禮物’，不禁冷笑起來。
嘴角扭曲抽笑，“妾身，多謝皇上厚愛。”
“雲兒，送張公公他們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
雲兒擔憂地瞧了一眼她，隨後送了張公公出門。
張公公臨走，雲兒上前悄悄塞了銀票給他，向其打聽了溫清芷的現狀。
張公公收下銀票，只用了‘慘不忍睹’四個字來形容溫清芷。
雲兒心頭一顫，又問他皇上心情如何。
張公公道：“新收了一名得力的美婢。”
雲兒一怔，腳下的步子忘了邁，一個踉蹌差點摔倒。
好在被張公公扶住，她笑着道謝，“多謝公公。”
想要將手抽回的時候，張公公將她的手緊緊捏住，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着雲兒，“雲兒姑娘出落得越發好了。”
雲兒神情驚變，立馬用力將自己的手抽出來。
她後退幾步，將自己同張公公之間拉開距離，淺笑開口，“多謝公公誇讚。雲兒還要回娘娘身邊伺候，就不送公公了。公公慢走。”
說罷，不等張公公給開口，她立即離去。
回來的路上，雲兒揪着帕子擦了好一會兒自己的手。
隨後將擦過手的帕子丟棄到一旁雪地裏，又覺得不夠解氣，上去攆了兩腳。
“什麼東西！”
……
養居殿側別院。
常顏給溫清芷餵過晚飯後，坐在她身旁，看她寫字。
常顏小聲回覆，商議着接下來要做的事。
溫清芷的意思是，他們如今在宮中。自己是這番模樣，暫時需要靜養，做不了什麼。
常顏一人，她也擔心再次遭遇陷阱。故而暫且按兵不動，安心養傷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他們總能在婢女口中得知小香妃的一些事，不用想也能知曉，是鳳筠溯故意讓人說給她們聽的。
起初，常顏還想着是不是鳳筠霄那兒出了什麼問題，沒有派人來接應。
直到小半月過後，溫清芷臉上的傷好得七七八八，也沒得到鳳筠霄的消息。
這日，小香妃第五次派人來請她們。
“二位姑娘在此住得時間不短了，我家娘娘甚是想念。當初一事純是意外，娘娘身子不適，所以才未去接見溫姑娘。”
雲兒這次的說辭也同往常一樣，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句話，溫清芷都聽膩了。
“宮裏的那些太醫不如二位姑娘細心，就連診脈這種小事，都屢屢出錯。我家娘娘是真心實意地請二位姑娘回去，此次還讓奴婢帶了好些東西來，也算是給二位姑娘賠罪了。”
溫清芷掃了一眼雲兒說的東西，看似珍貴，興許也是小香妃不要的、瞧不上的，纔給她們送了來。
譬如，那支鎏金八寶碧璽簪子，簪體上的劃痕明顯，一看就是經常被人佩戴所致。
再瞧那琉璃盞？
邊緣掉了一小塊，若是不仔細瞧，確實是敲不出來的。
見着這幾樣東西，溫清芷心中冷笑幾番。
她說：“並非我二人不願意去，這陣子的事兒，想必娘娘也有所聽聞。”
她裝作嘆息模樣，擡手輕輕的摩挲着自己的臉，“我臉上的傷勢還未恢復，若以此等樣貌去見娘娘，只怕會嚇到娘娘。”
“娘娘如今正是關鍵時刻，若因我臉上的傷嚇到，讓龍胎有恙……只怕是萬死不得其咎。”
“原本我入宮，是爲娘娘排憂解難，如此…不就成了幫倒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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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清芷臉上假意擔心着，說話的時候眼中也帶着關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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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兒見她此番模樣，將她這副‘討好’的模樣盡收眼底，嘴角也跟着翹了幾分。
“溫姑娘所擔心不無道理，既如此，奴婢回去稟明我家娘娘。等姑娘傷痊癒後，再來接姑娘過去。”
溫清芷不輕不重的‘嗯’了一聲，目送雲兒離去。
人走後，常顏將手中的瓜子放下，道：“這小香妃到底葫蘆裏賣得什麼藥？”
“皇上只讓我們在此處，卻並沒派人來說要做什麼，也是奇怪。”
“沒什麼好奇怪的，既然無事，我們就好生養着。”
她們在這兒這段日子，吃穿用，都滿意。
至於小香妃那兒，不去也是好的。
這麼些時日過去，誰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麼？
萬一她們此刻過去，小香妃的胎正好滑落，她們豈不是百口莫辯？
鳳筠溯不會留下小香妃肚子裏的孩子，只不過溫清芷還不知，鳳筠溯會用什麼手段來讓這個孩子消失。
“唉！”
溫清芷正想着呢，常顏突然嘆氣，道：“其實有時候我想不明白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即便小香妃不是北冥出身，可她肚子裏的孩子畢竟也是皇上的，爲何皇上一定要……”
她左右望望，見周遭無人，小聲道：“爲何皇上就容不下小香妃肚子裏的孩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