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雲雨後,林破南站在牀前穿衣,蕭令安坐在牀上,眼神粘在林破南身上。
他額間的細汗未退,臉上的潮紅猶在。
他想讓她留下來,奈何她說明日要早起,怕誤了時辰,便只能聽她的。
林破南穿好衣服,笑盈盈地看向蕭令安,“子寧,我先回去了。”
蕭令安依依不捨地點頭。
見蕭令安這副小媳婦模樣,林破南不由得一笑。
她半彎着腰湊上前在蕭令安脣上輕啄一口,笑道:“你若不捨,便隨我回將軍府。”
將軍府裏,林仇帶給蕭令安的噩夢經久不散。
他花了那麼長的時間才慢慢走出陰影,將軍府他是不願去的,但他不會和林破南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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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溫聲道:“我是擔心你剛纔累着了。”
聞言,林破南臉色一紅。
一連兩次,她確實有些累,這會兒腰痠得很。要不是明日有事,她還真想倒頭睡在這裏。
畢竟,睡在蕭令安懷中,她覺得格外的踏實。
“我還好。”她寬慰道:“我得走了,再耽擱下去,更晚了。”
蕭令安不再說什麼,他知道林破南向來有主見,不是一個能被輕易勸解的人,也不是一個耽溺於兒女情長的人。
他從牀上起身,拿起外袍披在身上,“我送你出去。”
林破南笑着點了點頭。
走到門外,林破南又在蕭令安脣上落下一吻,才匆匆離開。
蕭令安站在門口,望着林破南離去的背影,心中惶惶不安。
他猜測林破南的女子身份估計不久後就要大白於天下。
她的親事由不得她自己做主,若到時皇上給她指婚,他該怎麼辦?
翌日一早,林破南前往使館接哈娜公主進宮,一併入宮的還有謝鴻。
謝鴻如今是西戎的太傅呼蘭雁,理應隨哈娜公主一起進宮面聖。
從使館出發時,天上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。
故而,騎馬的林破南換乘了馬車,與謝鴻同乘一輿,哈娜公主單獨乘一輿。
林破南與謝鴻分坐馬車兩側。
謝鴻端直着脊背,眼睛低垂,雙手交叉垂放在膝上。
林破南的眼睛凝視着謝鴻,不曾移開半分。
她總覺得呼蘭雁周身的氣度,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。
她猶疑了許久,緩緩開口:“呼蘭大人,吾冒昧地問一下,呼蘭大人爲何戴着面具?”
謝鴻嘴角微勾,擡眼看向林破南,心道她到底年輕,還是如此沉不住氣。只怕從西境一路到鄴京,她就想問了。
謝鴻道:“鄙人面貌因早年受過傷,看起來甚是可怖,戴着面具是爲了不嚇到旁人。”
林破南垂眸沉思,昨日蕭令安說六年前見過呼蘭雁,他並不曾戴面具。
難道是在這六年間受的傷?
林破南擡眸,臉上略微抱歉道:“吾無意冒犯呼蘭大人,還請呼蘭大人見諒。”
“無礙!”謝鴻雲淡風輕的吐出兩個字。
“那賊人確實是可恨”,林破南握緊拳頭捶了下膝蓋,一臉義憤填膺,“不知呼蘭大人有沒有抓住他以泄心頭恨。”
“不曾。”呼蘭雁表情嚴肅:“那賊人背後勢力強大,鄙人只不過區區一個太傅,無法將他正法。”
林破南思緒飛轉,呼蘭雁作爲西戎太傅,且深得哈娜公主尊敬。
難道傷他的賊人勢力大得連哈娜公主都無法撼動?
她心下想着呼蘭雁說的只怕不是實話,繼續假意關心道:“呼蘭大人,我朝太醫院院正在治療陳年傷疤上頗有建術。
呼蘭大人若不介意,吾倒可爲呼蘭大人引薦一番。”
謝鴻垂眸,抿脣一笑,他哪不知道林破南的意圖。
他道:“謝林將軍好意,鄙人不是年少才俊,對容貌不甚在意。再說這疤留着,也讓鄙人時刻謹記心頭之恨。”
林破南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她只不過想看看呼蘭雁面具下的這張臉,沒想到他居然油鹽不進,只能作罷。
一路上,她不再言語,謝鴻也扭頭看向窗外。
他望着熟悉的街景,心中愁緒萬千。
上次他回鄴京,怕被人認出來,不敢光明正大的出來。
此刻亦是如此,只能將臉藏在面具下,回顧着這一切。
咸寧帝在勤政殿接見了哈娜公主。
他客套地說了些路途奔波辛苦之類的話,便吩咐內侍送哈娜公主和呼蘭雁出宮,單獨將林破南留了下來,並揮退殿中所有宮人。
林破南恭順的站在殿中,靜候咸寧帝開口。
咸寧帝眼神如炬,望着林破南,嗓音低沉道:“昨天你見了嫺妃,嫺妃想必也告知了你朕的想法。
你對朕立嫺妃腹中之子爲太子一事有何看法?”
林破南猛然擡頭,不可思議的直視着咸寧帝的眼睛。
雖然昨天林清婉已經和她提過,不過這話從咸寧帝嘴裏問出來意義就不同了。
她私下可以非議咸寧帝,但咸寧安畢竟是一國之君,代表着至高無上的皇權。
她想了想,小心謹慎地答道:“微臣只是個帶兵打仗的莽夫,立儲之事,微臣不敢妄議,皇上不如聽聽其他朝臣的意見。”
如今朝堂上分爲三派,一派屬三皇子李佑翎,一派屬五皇子李佑康,還有一派觀望中立,都不得罪。
這些朝臣只要腦子沒問題,基本不會選一個襁褓中的奶娃娃。
林破南如此說,是委婉的表達自己不同意將她姐姐的孩子立爲太子,咸寧帝豈會聽不出來。
咸寧帝原想着,若林破南同意林清婉腹中皇子成爲太子,他便將林破南指給蕭令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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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令安如今是五軍營都督,手握重權,又統領平西軍。
再恢復林破南在南境的職權,蕭令安與林破南兩人成親,就成了林清婉背後最強盛的後盾。
既然她們兩姐妹都不願意捲入儲君之爭的風波中,他只能另想他法保證他死後林清婉和孩子的安穩。
咸寧帝道:“朕知曉了。”
林破南微微詫異咸寧帝居然沒有繼續追問,她暗自思忖着,只聽咸寧帝又道:
“五日後,宮中設宴宴請哈娜公主,你等會去找你姐姐,讓她吩咐尚衣局給你做身女裝。”
聞言,林破南心頭一震,皇上這是準備將她女子的身份昭告天下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