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朕的隱患

發佈時間: 2026-04-10 18:24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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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174章 朕的隱患
  將作監今年提前修繕房屋原先並沒有傳到月棠耳裏,但這個時間恰恰好對應在了月棠回府不久。

  也可以說正好是月淵出現後又消失的那段時間。

  月淵如果已在皇宮,那麼皇帝不想殺他就要掩人耳目。

  可宮裏人多嘴雜,還有沈太后的人從旁虎視眈眈,要找個妥善的地方安置,最方便的辦法就是讓將作監的人以修繕房屋的名義出馬。

  恰恰好,此時又臨近年關,調人行事簡直可以不著痕跡了!
  她折起這張紙,看了會兒徐鶴,又朝側邊簾幔處看了一眼。

  此時已露出半邊臉來的梅卿咬了咬下唇,便走了出來。

  月棠道:“你想怎麼處置他?”

  梅卿瞪著正眼巴巴看過來的徐鶴,一腔狠話恨不得劈頭蓋臉啐過去,但她深吸一口氣,最終卻是道:“徐鶴,我問你,若讓你在仕途與我之間選擇,你會選什麼?”

  徐鶴愣住。看看她又看看月棠,支支吾吾半日說不出一個字。

  梅卿冷笑:“明擺著,你會選擇仕途。當初你也是這麼選擇的。”

  徐鶴立刻面紅耳赤。

  “這也沒什麼,寒窗多年,苦心鑽營,不就是沖這個來的麼?包括如今你千方百計糾纏我,也並非真有多麼在意我,不過是爲了借我巴結郡主。”

  “我不是……”

  “何必否認?”梅卿道,“你我緣份早就盡了,可你今日既借我的名頭到了這裏,我便不妨說上幾句。你既然要謀求仕途,又挑中了郡主來追隨,那就拿出些誠意來!

  “你是個正經中了進士的狀元郎,難道還想不到辦法如何爲郡主、爲端王府效力麼?

  “若能光明正大地投靠,我倒還能敬你是個真小人。

  “若只是想投機取巧,見風使舵,那我提前告訴你,你的腦袋一定沒有我們端王府的門閂硬!”

  說完,她從門角落取來掛著的粗大的門閂,在徐鶴面前揮了揮!
  徐鶴嚇得後退幾步,睜大眼望著她,又臉皮紫脹地看著月棠,嘴巴張了幾張,最後撲通跪地:“郡主,下官絕不敢有二心!”

  月棠揚起唇角,讓蘭琴把梅琴帶下去,說道:“此事之虛實,我還待查實過後再議。倘若你所言屬實,我自然不會爲難你。至於你與梅卿,她既然把話說明白了,日後你也當知趣。

  “再也不要讓我聽到你還接近她。

  “記住了?”

  徐鶴連應了幾個“是”,灰頭土臉站起來。

  侍衛把徐鶴送了回府。

  月棠留下魏章,把那張紙遞過去:“你立刻去查探虛實,回來報我。”

  ……

  晏北一早在朝上咄咄逼人,皇帝下朝的時候,腳步快得幾乎像是逃跑。

  而他回宮之後,還沒把鐵青的臉色給平息下去,穆家就來人了,一個接一個,輪流拿著撫養皇帝十年的恩情出來哭訴,要爲穆晁求情。

  劉榮雖然早就恢復了穆家,今日的情形,他卻也看得明白,穆家和梁家勾結的把柄已經被拿捏的死死的,莫說還有晏北,光是要擔幹系的兵部和禁軍總指揮高賀就絕不敢放松絲毫,再加之聖旨已下,絕不可能再有回旋餘地,穆家還哭訴不止,這不是逼迫皇上嗎?
  可沒想到最後連他們老夫人都出動了,這簡直就是一副硬要把穆晁保下來的架勢。

  皇帝想怒不敢怒,被糾纏半日,最終看到在店門口露頭的劉榮,一隻硯台砸過來,讓他去請太傅。

  最終太傅沒來,打發了大公子穆垚過來,好歹是把老太太扶走了。

  可人走後,皇帝就朝劉榮發難,責怪他辦事不力。

  看到他陰鷙的目光,劉榮心裏又怒又惶恐,剛剛跪下來,案上幾本奏折就劈頭丟過來了。

  “你身爲朕的掌事太監,幹什麼吃的?拿的是誰的俸祿?是要給誰賣命?連個門都看守不住,朕要你何用?”

  劉榮連忙磕頭。

  “滾出去,面壁半年,在此期間不得踏入紫宸殿半步!”

  話音落下,一方紙鎮又丟了過來。

  劉榮臉色發白,卻連避也不敢避,胸口上被砸的銳疼。

  疼也倒罷了,卻還要被禁閉半年,對於這三年裏完全接管了紫宸殿事務的掌事太監、同時還背靠著太傅府的他而言,這已經是相當重的懲罰了!

  劉榮知道自己對於穆昶來說唯一的作用,就是一枚盯住皇帝的眼線。

  半年後也就到了皇帝及冠之時,端王府已經蠢蠢欲動,沈家肯定也不會選擇乖乖交出玉璽,皇帝又把穆家給忌憚上了,在當下這局勢越發危急的節骨眼上,半年都不能接近紫宸殿,那他對穆家來說,豈不是成了個廢子?

  劉榮往前跪行幾步:“皇上饒命——”

  “拖出去!”

  哭喊聲一路遠去。

  “他走了。”阿言站在門下,微微籲了一口氣,“當年穆家硬生生把他推進紫宸殿來,讓皇上一刻也不敢放松地度過了三年,如今好歹有了這個機會,可以借機發落一番。

  “雖然礙著穆家臉面,不能一步到位,把事做絕,但也好歹能夠清靜一些日子了。”

  說完,她轉過身來,走到皇帝身邊:“皇上可要歇一歇?”

  “朕哪裏歇得下?”皇帝臉上依然有氣怒,“本來我還想與穆家保持目前的和諧,穆晁一被流放,這裂痕就越來越大了!
  “以往這個時候,穆昶早就沖到紫宸殿來了,結果鬧成這樣,他也只派了一個穆垚,他也跟我較上勁了!”

  他一拂手,桌上的奏折全都拂落在地上。

  阿言站立片刻,默默上前,把它們一本一本撿起來,放回桌上說道:“雖然如此,穆家卻是不可能拋棄皇上的。”

  皇帝鐵青臉定坐著,好一會兒才道:“是不會,但被晏北這麼一鬧,眼下禁軍營的事情才讓人頭疼。

  “他今日咄咄逼人,一味抓住禁軍營的錯處不放,還有意無意引向了先帝時候的皇城司。

  “你沒聽見暗衛們怎麼說來著?

  “他們說如今各個衙司都在議論此事。

  “都已經有我爲了半年之後及冠大典做準備的話傳出來了。

  “只差沒有直接把我要對四皇子下手的話說出來!
  “這些事情,全都是晏北搞出來的!
  “曾經我以爲他還算老實,並沒有急著把他當成敵人。

  “甚至覺得朝堂裏有他坐鎮,我更容易達成目的。

  “所以哪怕他多次借著公事爲名站在月棠身邊給她撐腰,我也不曾介意。

  “可如今他們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宮城防衛頭上——竟然想出了這樣的計策,意圖恢復皇城司的職權?”

  他冷笑,一拳捶在桌面上:“自從跟著月棠,他也越發不把朕放在眼裏了。”

  阿言道:“郡主是不是發現什麼了?

  “她和靖陽王明明知道所有的來龍去脈,此時借題發揮。

  “要恢復皇城司的職權,插入宮禁,一定是有意圖。”
    皇帝擡起頭,目光在她臉上定了一會兒:“她怎麼會知道?”

  他直起了腰:“是了,上次穆昶也提到了今年提前修繕宮闈的事,難道……”

  阿言沉吟:“將作監那邊,滅口實在動靜太大,所以當時只是賜下了大筆賞金,用於封口。

  “那幾個工匠必須倚賴這份差事,必然沒那個膽子背叛皇上,但是,如果郡主的確有所懷疑,此時此刻還是應該小心行事。”

  皇帝微微點頭:“他們知道的不多,就算讓月棠知道了,她也不可能知道確切下落。而就算知道了下落,也不可能把人帶出去。

  “此時滅口,反倒容易讓他們抓到把柄。

  “你以值守的名義,讓將作監把那三個工匠留在宮中,沒有朕的吩咐,不得出宮。”

  阿言應下。

  皇帝沉息一氣,臉色依舊陰沉:“便是防住了這一頭,晏北到底是個隱患。

  “朕愈發不明白,他和月棠到底有什麼牽扯,堂堂一個手握重兵的藩王,怎麼會對月棠言聽計從呢?”

  阿言想了想:“的確是不太對勁。

  “就算是靖陽王年少英武,見色起意,身爲一軍主帥,舉國重臣,也沒有這麼快就放棄原則淪陷下去的道理。”

  皇帝靜立片刻,揮手道:“你辦完方才我交代的事,再派幾個人去好好查查,看看月棠用的什麼手段綁住的晏北!

  “到底晏北手握重兵,不得不防。”

  阿言俯身:“是。”

  ……

  沈奕走出宮門的態度,十足說明了他已铩羽。

  沈黎追著父親離開以後,沈宜珠花了好一會兒功夫,才收拾好心情,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永福宮。

  這一日下來,沈太后情緒也不怎麼樣,沒有傳人近身伺候,沈宜珠想要探聽到他們兄妹倆對話的內容也沒機會。

  沈黎也沒有消息送進宮。

  沈宜珠實在不明白,一心想要從皇帝手上奪權的沈太后,爲何會拒絕送月棠這個人情。

  連沈奕出動都沒能說服,那就幾乎沒有什麼成事的餘地了。

  一整個晚上不得安甯。

  到了早上,還沒有送早上去沈太后殿裏,宮女反倒先把沈太后的話傳過來了:“靖陽王太妃上個月遞了折子,說是要攜幾位縣主入京探望王爺。

  “方才沿途縣州的官員也送了折子,稟報太妃一行已經到達距今百餘裏的縣內,不日就將抵京。

  “太后讓沈小姐上內務府著人提前打點,到時必然要請太妃及縣主入宮相聚,該備的都得提前備下,以免失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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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宜珠聞言立刻收斂心思起身。

  靖陽王太妃輩份高,身份又重,她回京城,肯定會有一番轟動的。愛著晏家手上的重權,沈太后也絕不敢怠慢。

  沈宜珠立刻帶著兩個太監,披著晨霧到了內務府。

  她隻當自己是最早的,卻不想,到達衙門之下,竟然已經先有人來了。

  “是紫宸殿的阿言姑娘,奉命來取些從前的記檔。”

  門口的太監殷勤的向她解答。

  聽到這句“從前的記檔”,沈宜珠想到前不久穆晁也來過這麼一出,心弦一動,走了進去。

  “沈小姐。”阿言站在門下,轉身朝她行了一禮。

  沈宜珠受沈太后所催促,去紫宸殿送過幾回飯食,自然認得這個宮女。

  “阿言姑娘這麼早,”沈宜珠向她頷首,“是皇上有什麼急用嗎?可需要我幫忙做點什麼?”

  阿言緩緩笑道:“勞沈小姐費心,不過是快到年底了,各地宗親按規矩都得行些賞賜,皇上派奴婢來取一取往年的案例。

  “都已經在找了,不敢耽誤沈小姐。”

  沈宜珠點點頭。

  一看裏頭果然有太監捧著幾摞文書匆匆出來,便不再說話。

  阿言簡單清點了幾下,抱著走出門檻,告別而去。

  沈宜珠在她跨門時往她懷裏瞅了瞅,等她走遠之後問太監:“皇上每年都要賞賜宗親,禮部和宗人府不是有慣例的嗎?爲何今年還要特地來去往年的案例?”

  太監道:“小的也不清楚,阿言姑娘說要哪些,小的也就拿了哪些。”

  沈宜珠又道:“那究竟是拿了哪些?”

  太監搔起頭來:“也就是端王府的,靖陽王府的,還有就是嫁在京畿的兩位老公主府上。”

  沈宜珠皺眉:“剛才看他們那一大摞,就這四家?”

  “就這四家。”太監點頭。

  沈宜珠抿了唇,隨後又換了神色,微笑說道:“嘮著嘮著差點忘了,太后命我過來傳話,靖陽王太妃快抵京了,這可是大事。

  “你們提前準備些瓷器,屏風,香料,字畫,到時候太妃入宮,這些都是要擺起來的。

  “還有,”她目光掃一眼收納文書的庫房方向,“太妃多年未入京了,她有些什麼飲食癖好,太后也忘了。

  “你帶我去取每次太妃入京時的籌備宮宴的卷宗,我看看都有哪些章程。”

  太監忙不疊的答應:“小的爲沈小姐引路。”

  沈宜珠跟在他後方,入了庫房。

  入門時,她稍稍落後了一步,掃了一眼牆上密密麻麻的牌子,然後才跟上太監。

  等太監挨著層架找案卷的時候,沈宜珠也信步走到了另外一側,快速的打量幾個立櫃子裏的卷宗。

  在專門收納宗親和王公勳貴年節賞賜的這個櫃子裏,本本卷冊排列的滿滿當當。

  只有端王府和靖陽王府兩處都空出了很寬的位置。一看就絕對不只是抽走了一兩本。

  沈宜珠立刻檢視層闆上標示的年份,這一看眉頭又皺起來。

  錯別字明天改

  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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