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，其實溫清芷也並不清楚。
但，多少也是能夠猜到的。
她想了下，道：“或許，如果小香妃安生些，皇上有而不會留不下她的孩子吧。畢竟，那也是皇上自己的孩子，虎毒不食子？”
她不確定虎毒不食子這句話用在這兒是否管用。
最是無情帝王家，父子相爭的事兒她雖沒見過，卻也聽說過。
即便小香妃是藩國妃子，只要她肯安生，鳳筠溯不會留不下她跟孩子的。
通過這兩次的接觸，溫清芷也能明白些，爲什麼她的孩子不能留。
恃寵而驕、目中無人，能跟鳳筠霄牽線，想必也不止跟鳳筠霄有聯繫。
藩國妃子，同北冥重臣有所聯繫……
這是明哲打鳳筠溯的臉，讓他難堪是一回事。威脅到北冥江山社稷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她想，若不是此時北冥國力不如從前，連綿天災導致國庫空虛。
鳳筠溯可能會直接殺了小香妃這個‘貢品’。
常顏點頭，贊同溫清芷所說，“是啊，早就聽聞小香妃不是個善茬兒。這次一見，果然如傳言那般……”
“宮裏的人，能有幾個好相處的？”
“也是。”
常顏感嘆，“在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，好相處的，早成了旁人的手下亡魂。”
看她憂心的模樣，溫清芷笑笑，對她說：“所以啊，好人不長命，禍害活千年的道理，不是沒有。”
“還真是。”
她口中喃喃，不由地想起王家……
溫清芷擡眸，看到她神情不對，眼中染上寒意，便知曉她這是想到了王家的血海深仇。
“常顏。”
溫清芷喊了她一聲，“你如今是常佬的關門弟子，該做什麼，不該做什麼，心裏應當清楚。”
自從她踏入侯府的那一剎，就註定同王家不會有什麼干係。
常顏點頭，“你放心，我明白的。”
她跟王家的仇，早晚都會清算，但絕不是現在。
如今她沒有那個本事能夠扳倒王家，這點，她很清楚。
在沒有絕對把握的時候，她不會輕舉妄動。
“二位姑娘。”
貼身伺候她們的婢女藍兒笑盈盈的進來，手裏捧着一個盆子，放到她們面前。
“奴婢做了兩只雪兔子，給二位姑娘瞧瞧！”
藍兒是內務府分過來伺候的，目前來看，不是誰的手下。但做事細心，也很得溫清芷二人心意。
雪盆裏，兩只小兔子活靈活現的蹲坐在裏面，嘴角叼着一片紙製染色的樹葉。
耳朵是兩塊黑色的小石子，藍兒說：“實在找不見紅色的石頭，就只好用黑色代替了。”
藍兒一向手巧，平日裏還會給二人繡些小玩意，卻沒想到，她竟還會做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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籃子裏的小兔子被放在碟子上，方便端拿。
常顏將其拿出來，喜愛地眼睛眯成一條縫兒了，“好可愛呀，藍兒，你的手未免太巧了吧！”
溫清芷難得也跟着露出喜愛的神情，將其端到自己面前，左右打量。
“真是沒想到，竟然還能做成兔子。”
藍兒不好意思，“二位姑娘喜歡就成，奴婢這都是上不得檯面的手段，只能哄二位姑娘開心一二罷了。”
她抓抓松亂的頭髮，這一舉動被溫清芷瞧進眼中。
宮中有規矩，藍兒到她這兒半月有餘，向來按規矩行事。
她髮絲雜亂地堆在髮髻旁，雖簪了花有意掩蓋，若有人有心觀察，並不難看出。
她定是出了什麼事。
“你眼角那兒怎麼了？”
溫清芷瞧見她眼角有一處不怎麼明顯的淤青，問。
藍兒眼中閃過慌亂，立馬擡手擋住眼角處，笑笑，說：“沒、沒怎麼。”
“你是想說是看錯了？”
溫清芷平靜開口，“難道，是我眼神不好？”
“奴婢不是這個意思！”
藍兒嚇得‘撲通’一聲跪了下去，匍匐在溫清芷狡邊，“溫姑娘莫要氣惱，奴婢絕非說姑娘不好！還請姑娘息怒！”
這會兒，常顏也發現了藍兒臉上的淤青。不僅臉上有，她彎腰的瞬間，脖頸處的淤青也跟着露了出來。
“藍兒，你若不想我們生氣，就老實交代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！”
藍兒瑟縮在地上，忽然嗚咽起來，“二位姑娘就不要問了……”
她不想說，原因無非是難以啓齒，加上不敢說。
深宮之中有無數雙手捏着藍兒她們這些婢女的姓名。
這是皇宮，不是外面。若傷害藍兒的那人當真是有頭有臉，她們惹不起的人，即便知曉是誰，也無可奈何。
想到這兒，溫清芷喊藍兒起來。
“多謝姑娘開恩。”
藍兒慢慢爬起來，擦淨臉頰上的淚珠，‘嘿嘿’一笑，“多謝二位姑娘體諒。”
惡人不禁蹙眉，“到底是什麼人，讓你連說都不敢說？”
常顏起身，拿了自己的藥箱過來，“坐過來，我爲你處理傷口。”
“不不，這不合規矩！”
藍兒擺手拒絕，“奴婢、奴婢自己會處理身上的傷，有勞常姑娘費心！”
“讓你過來就過來！”
常顏也忍不住發怒，“哪兒那麼多規矩？既然你在我這兒，我的話便是規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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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常顏的怒氣，藍兒小心翼翼看向溫清芷，期望溫清芷能夠開口替她求情。
溫清芷卻像沒聽見一樣，端起她那只小雪兔徑直走向外面。
在跨過門檻的時候，常顏在屋內囑咐，“阿芷，外面冷！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她來到外面，感受着寒風吹打在臉上的微痛，用力深呼吸一口，往返吐納。
屋內，常顏見自己勸不住溫清芷，氣的直搖頭。
“你啊，老實給我坐好！不要同阿芷一樣，不聽話！”
藍兒被她按在凳子上，“除了臉頰和脖子，還有哪兒受傷了？”
藍兒身形一抖，“沒、沒有了……”
她緊張地捏緊衣襬，目光閃爍，來回在四周張望。
此舉，明顯就是在說謊、刻意隱瞞什麼。
“藍兒，我不是宮裏的主子，不過是在此處借住罷了。我是大夫，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職。”
“可你要不說出來，我哪兒會知曉，你究竟何處不快？”
她邊說，邊給藍兒處理淤傷，“眼下週圍並無旁人，你大可告知於我。”
“我若是能幫，就幫你。若是不能幫，就不幫。”
藍兒規矩的坐在那兒，低着頭，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。
她來這兒伺候雖不到半個月，卻對溫清芷和常顏有着特別的感情。
她知曉二人是好人，所以伺候她們的時候也是盡心盡力。
但、但她真的不能說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