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懷疑我?”雲知鳶的聲音緩緩拉長,變得有些凝重。
當初她以“裴大夫”的身份開醫館,原本也沒有想太多,只是不想暴露自己而已。
可是隨着她參與的事情越來越多,知道的事情越來越多……她的處境就越來越危險。
而且她也不認爲濟世堂與太子都是傻子,她的身份遲早是瞞不住的。
“如果是太子的話,那麼這些事情或許不太好辦呀……”雲知鳶低聲喃喃着,她在一旁坐下,自然而然地問起了燕歸塵的意思,“你覺得如何?”
淡淡的月光之下,燕歸塵如玉的臉被籠罩在一層柔光之下,然而他的聲音卻格外冰冷,“留不得。”
只短短的三個字,卻是驚濤駭浪。
堂堂東宮太子,要身份有身份,要權勢有權勢,哪裏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呢?
“那現在該怎麼辦?”雲知鳶的語氣裏透着淡淡的憂慮。
短暫的沉默之後,燕歸塵的聲音響了起來,“你手裏有棋子,就該用起來……”
……
胡桂蘭抓外室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,哪怕後來林晚死了,死無對證,大理寺的人也不能說她就是當年那罪臣之女。
可雲遠山卻因爲家風不正的事情,鬧出了好幾回的醜事。
就連昏聵如皇帝那樣的人,在聽聞了這些事情後也都震怒非常,一氣之下停了雲遠山的職,讓他先處理好家事再處理國事。
於是雲遠山被停職在家,他與胡桂蘭相看兩相厭,更怨恨胡桂蘭逼死了林晚。
可偏偏在雲憶歡的事情上,胡桂蘭寸步不讓,她決不能讓那樣一個外室之女回尚書府。
因此,雲遠山和胡桂蘭每每見面都要大吵一架,漸漸離心離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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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就在他們家宅不寧的時候,雲憶歡已經偷偷摸摸地在雲知鳶的治療下恢復了大半。
直到第七天……
“這是最後一天了。”雲知鳶將雲憶歡按在一張大鏡子前。
這幾天裏,雲知鳶每天都盡心盡力地爲雲憶歡治療,然而她治療的手段卻格外兇狠——她用薄如蟬翼的銀刀,親手將雲憶歡臉上的傷疤與那些坑坑窪窪的疤痕全都削去。
雲憶歡前兩天每次都會痛得死去活來,可是幾天之後,她也漸漸習慣了,而且隨着雲知鳶的治療,雲憶歡能感受到的疼痛越來越少,反而是一種細微的癢意漸漸蔓延。
她知道,這是她的臉在恢復,所以無論要吃多少苦,無論要受多少罪她都能忍得下來!
此時此刻,雲憶歡的臉上纏着層層疊疊的紗布,只露出一雙淬了毒似的眼睛在外面。
“今天過後,我就能拿回我最好的的籌碼了。”雲憶歡不自覺地擡手撫摸着自己的臉,可是她摸到的卻只有粗糙的紗布。
“我每天給你敷衍,吃藥,可都不是白費的。”雲知鳶笑了笑,她手指翻飛,靈活地將一圈圈紗布解開。
漸漸的,光滑細膩如嬰兒般的肌膚顯露了出來!
雲憶歡看着自己毫無毀容痕跡的臉幾乎快要哭了出來。
時隔幾個月,她終於看到了自己原本的模樣,甚至這張臉雖然還是她記憶裏的樣子,可是卻因爲肌膚吹彈可破,而讓她的臉上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光輝,爲她平添了幾分姿色!
“太好了……太好了!”雲憶歡幾乎喜極而泣,“我就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,有了這張臉,我一定可以搭上太子那條大船!”
激動之下,雲憶歡居然說出了自己心裏最真實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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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過幾天就是燕明庭的生辰了,而且皇后還放出了話去,這一次燕明庭的生辰宴會廣邀各位名門貴女前去,表面上說是生辰宴,其實就是爲了給燕明庭選妃!
京城裏不知道有多少名門閨秀都在等着那一天,同樣的,雲憶歡之所以這麼着急的想要恢復容貌,也完全是爲了那樣一個機會!
雲知鳶對此喜聞樂見,上次的賞花宴雖說也是爲了給燕明庭相看,那似乎卻因爲她和燕歸塵的岔子,給那一場宮宴添了不少的意外。
所以燕明庭的事情自然也就耽擱了下來。
“雲二小姐貌美如花,想必到時候一定可以大放異彩,不過……”雲知鳶將紗布丟在一旁,她笑得意味深長。
“不過什麼?有什麼是我這張臉還拿不下來的嗎?”雲憶歡對她有些不滿,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這張臉就是她最大的籌碼,因爲她繼承了她孃的美貌。
而她娘那樣的罪臣之女,憑藉着一張臉就能讓雲遠山冒着天大的風險在京城裏金屋藏嬌。
她如今的容貌,比她娘更甚!
雲知鳶看到了她眼裏的自負,緩緩說道:“京城裏的女子爭妍鬥豔,百花齊放,要什麼樣的美人沒有?而你又怎知太子的偏愛呢?所以有的時候呀,你有一張臉也完全不夠,還需要一些輔助。”
她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,雲憶歡自然也明白了過來,美貌只是一種保險,若要讓她能夠完全搭上太子那條大船,最好還是得生米煮成熟飯纔好。
於是雲憶歡問道:“你還有什麼好東西,都拿出家吧!”
雲知鳶抿脣一笑,“還是雲二小姐識貨。”
她在貨架上找了找,轉身拿了一只純白色的小瓷瓶交給雲憶歡,說道:“閨房暖情之物,定會讓雲二小姐得償所願。”
“就這?”雲憶歡嗤笑出聲,“你怎麼會幫我?這東西……不會有什麼問題吧?”
然而,面對雲憶歡的懷疑,雲知鳶歪了歪頭,說道:“我爲什麼要幫你,這不是你正需要的東西嗎?我有貨,你有需求,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,而且這東西還價格不菲……你不會以爲我要白送給你吧?”
聞言,雲憶歡的表情微微僵了僵。
“不過……”雲知鳶又笑了起來,“你也知道我這小小的醫館在京城裏難以立足,如果你真的能當上太子妃,那麼我今日所作所爲便是幫自己找了一個靠山。”
聽了這話,雲憶歡的臉色才慢慢放鬆了一些,她得不承認,這就是她當下最需要的東西。
“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吧?”雲憶歡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那畢竟是太子殿下,若是出了什麼岔子……我可擔當不起。”
“絕對沒有問題。”雲知鳶拍着胸脯保證道,“你若是不相信我,你拿回去之後就可以找人做做實驗。”
聽着“裴大夫”的保證,再想想自己這張臉也是被此人治好的,所以雲憶歡抿了抿脣,也沒有繼續多問。
她爽快地付了錢,臨走時突然問道:“我這一身的藥味都快將我醃入味了,你有沒有什麼祛除藥味的法子?”
雲知鳶便又找了找,隨手拿了一個香囊遞給雲憶歡,“拿去,就當是送你了。畢竟你是我的老主顧嘛。”

